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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搖搖頭,剛想開口說沒事,喉嚨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響。
老太太嘆了口氣,從塑料袋里拿出一根油條遞過來:“吃點東西吧,天大的事,填飽肚子再說。”
油條還帶著余溫,油香混著芝麻的氣息鉆進鼻腔,秦霜的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這味道,和當時姜晚在影視城給她排的早餐一個滋味兒。
原來,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時光,早就刻進了骨子里。
“謝謝您。”秦霜接過油條,指尖觸到溫熱的油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婆婆,您有沒有看到一個……一個額角有疤的姑娘?大概這么高,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
老太太想了想,指著巷尾的方向:“你說的是小姜吧?剛從那邊買了豆腐腦過去,說要給朋友帶早飯。對了,這些就是她讓我給她朋友帶來的一份,你就是她朋友?那我看來不用跟她解釋了,你拿著就成了。”
朋友?
秦霜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連聲道謝,抓起掉在地上的毯子胡亂套在身上,赤著腳就往巷尾跑。
膝蓋的疼痛讓她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她不敢停。
她怕這又是一場幻覺,怕自己稍微慢一點,姜晚就會像指間的沙,徹底消失不見。
巷尾的早點鋪冒著熱氣,蒸籠里飄出的白霧模糊了視線。
秦霜扶著墻大口喘氣,目光在攢動的人頭里急切地搜尋——
終于,她在一張油膩的木桌前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姜晚正彎腰從塑料袋里往外拿豆漿,額角的疤痕在晨光里若隱若現,白t恤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被李默劃傷的舊傷。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突然回過頭,正好對上秦霜通紅的眼睛。
四目相對的瞬間,姜晚手里的豆腐腦差點掉在地上。
“你怎么來了?”姜晚站起身,眉頭下意識地皺起,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腳踝上,“鞋呢?”
秦霜沒說話,只是一步步朝她走過去,直到站在她面前,才啞著嗓子問她:“你去哪了?”
“買早飯。”姜晚舉了舉手里的塑料袋,語氣帶著點不自然,“看你睡得沉,沒叫醒你。對了,還去晨練了,你睡得依然沉,我吵都沒吵醒你。”
姜晚說著,嘴角噙著笑,和之前一樣吸引人。
“我還以為你走了。”秦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
姜晚的動作頓了頓,眼神閃爍了一下,沉聲道:“我說了……暫時不走。”
“暫時是多久?”聞言,秦霜連忙追問道,像個怕被拋棄的孩子。
早點鋪的老板端著餛飩經過,好奇地看了她們兩眼。
姜晚卻只是笑著說:“反正秦老師影片大麥,暫時養得起我,我暫時不用流浪唄。”
姜晚說得理所當然,和當初一樣「無賴」。
秦霜也不糾結,她牢牢地被抱著姜晚的手臂。
姜晚也任由她拉著,甚至回應了她。
姜晚拉著秦霜走到鋪子角落,從塑料袋里拿出一杯豆腐腦塞給她:“先吃點東西,涼了就不好吃了。”
秦霜沒接,只是定定地看著她:“姜晚,你看著我。”
姜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起頭。
晨光透過早點鋪的遮陽棚,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眼睛,此刻竟有些閃躲。
“我喜歡你。”
秦霜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在姜晚耳邊炸響。
周圍的喧鬧仿佛瞬間靜止,只剩下蒸籠冒氣的「滋滋」聲,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終于說出來了。
在這個油膩的早點鋪里,在晨光與霧氣交織的巷尾,在她幾乎要被恐懼淹沒的時刻。
姜晚手里的豆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乳白色的液體濺濕了她的帆布鞋。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傻傻地看著秦霜,眼里寫滿了震驚。
秦霜看著她這副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眼眶卻更紅了:“你不用現在回答我,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好像,早就愛上你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呢?
從她針鋒相對地表示不需要后媽的時候,從她無賴地要她付錢養她的時候,從她從水池里把她撈出來后的親吻,從她陪在她身邊讓她可以睡好的時候。
從她說著一切都是利用和欺騙,我們不合適時,她痛得無法呼吸的時候吧……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心動,原來早就在時光里長成了參天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