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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之前,姜晚也是在慶功宴上這樣看著她,眼里滿是嘲弄和疏離。
這一刻,秦霜太害怕了。
她害怕再次失去,害怕再次陷入無盡的等待。
公交汽車緩緩駛來,急剎車的燈光刺破兩人間的暗色,照亮二人蒼白的臉。
“我走了。”姜晚轉身要上車,手腕卻被秦霜死死抓住。
“不準走!”秦霜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姜晚,我不怕,你別走了,好不好?”
汽車的鳴笛聲在耳邊響起,催促著乘客上下車。
姜晚看著秦霜泛紅的眼眶,突然覺得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敲了一下,疼得她喘不過氣。
姜晚最終還是沒上那輛公交車。
圍觀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姜晚不想惹這個風頭。
姜晚最終還是拗不過秦霜,帶著她拐進了老城區深處的一條窄巷。
巷子盡頭是棟上了年紀的居民樓,墻皮斑駁得露出內里的紅磚,鐵門上的鎖銹得幾乎要和門融為一體。
“就是這兒。”姜晚彎腰從門墊下摸出鑰匙,鐵銹摩擦的聲響在寂靜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推開地下室的門,一股混合著舊書和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比地面低了至少三度的氣溫讓秦霜下意識裹緊了風衣。
地下室不大,被隔成了里外兩間。
外間擺著一張掉漆的書桌,上面堆滿了泛黃的文件和幾本翻得起毛邊的法律書,桌角的臺燈罩積著薄灰,卻擦得很干凈。
里間透過門隱約能看到一張折疊床,墻上貼著幾張泛黃的便利貼。
便利貼上面用灑脫有力的字跡寫著「周三買綠豆糕」「記得給媽掃墓」。
這字跡很像當年姜晚活成的樣子。
自由,熱烈。
“隨便坐。”姜晚踢掉門口清潔工的雜物,從墻角拖出一張藤椅。
藤椅的縫隙里卡著幾片干枯的玫瑰花瓣,是去年秋天從墓園帶回來的。
秦霜坐下時,藤條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書桌旁的鐵皮柜上。
柜子上了鎖,卻能看到貼在上面的剪報,全是關于江孜研究的報道,最早的一篇甚至泛黃到字跡模糊。
“你一直住在這兒?”秦霜的聲音很輕,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藤椅扶手上的刻痕。
那是個歪歪扭扭的「晚」字,像是小時候刻上去的。
姜晚正用電熱壺燒水,聞言回頭笑了笑:“從十幾歲搬出來就住這兒了。那時候剛知道姜思成把我媽留下的信托基金挪用了,還在外面養了好幾個情婦。”
她頓了頓,往玻璃杯里扔了兩顆枸杞:“住地上怕被他找到,這里隱蔽。而且,那時候或許中二,總覺得要和親爹對著干了,就是壞孩子了,得適合做黑暗里的人。”
秦霜沒聽過這些事情。
一點也沒聽說過。
但幸好這都是姜晚親口說給她的。
眼前桌子上的熱水壺發出嗡鳴,水汽模糊了姜晚的側臉。
她額角的疤痕在陰影里若隱若現。
那是坤沙的人用刀劃的,當時流了很多血,差點把眼睛弄瞎。
雖然啟森一直強調要給姜晚除疤,姜晚卻鬼使神差地沒讓除疤進行到最后。
她看起來成熟了許多,成長了太多。
秦霜看著她云淡風輕的樣子,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她想象不出姜晚一個人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室里,是怎么研究那些法律條文,怎么聯系那些被姜思成迫害過的人,怎么一步步布下那張橫跨兩國的天羅地網。
“這里太潮了。”秦霜站起身,風衣下擺掃過地面的紙箱,發出嘩啦的聲響。
箱子里露出半截望遠鏡,鏡頭上還貼著張便利貼:「302窗口,周三下午三點有動靜」。
“住久了就習慣了。”姜晚把水杯遞給她,杯壁的熱度燙得秦霜指尖一顫,“有時候去地面上見人,都覺得自己像個剛從墳里爬出來的女鬼。”
她自嘲地笑了笑,用手捋了一下鬢角的碎發:“也對,也只有女鬼才做得出來把親爹送進監獄的事。”
秦霜沒接水杯,反而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姜晚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地下室特有的潮濕氣息,卻讓秦霜覺得無比安心。
她把臉埋在姜晚的肩窩,聲音帶著哽咽道:“晚晚,你做得沒錯。”
姜晚的身體僵了一下,抬手想推開她,卻在觸到秦霜后背時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