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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成的傷口被包扎了,整個人如同失去了血色一般。
或許是失血過多, 也或許是失去了所有的資本。
姜晚坐在他對面, 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玻璃杯的杯壁。
里面剛剛倒出來的水翻著細密的氣泡,像她此刻翻涌的心緒。
“你贏了。”姜思成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但你別得意, 那些人不會放過你的。”
“我知道。”姜晚攪了攪杯子里的檸檬片, “但至少他們不能再用神經修復劑的名義害人了。”
提到這個名字,姜思成突然激動起來, 臉緊緊貼在玻璃上:“那是江孜的研究!是我妻子的心血!你憑什么……”
姜思成見一計不成,又開始搬出來江孜的名義。
“憑什么?”姜晚打斷他, 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憑你用它制造違禁品?憑你拿福利院的孩子做實驗?還是憑你害死了它的主人?”
每個字都像巴掌,狠狠扇在姜思成臉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 最終頹然地靠回椅子上:“你到底想怎么樣?”
“不想怎么樣。”姜晚站起身,“就是來告訴你, 我媽當年的研究, 已經被我捐給了國家實驗室。那些真正需要它的人,很快就能得到救治。”
她轉身要走, 姜思成突然在身后喊道:“你就不怕遭報應嗎?你毀了姜家, 毀了我……”
聞言, 姜晚覺得極其諷刺。
她的臉瞬間冷了下來,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姜家早在你害死我媽的那天就毀了。至于報應……”
姜晚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輕笑一聲;
“是你的貪心和自負毀了所有人,包括,你,包括江孜,包括我,包括那些孩子和所有人。
如果說你的報應,那就是坤沙那邊以國家名義起訴你,你背后的保護傘折了,總得有人來為兩國利益付出代價,你不過是個小嘍啰罷了,誰也別想好過。
至于我的報應……或許起初就到了……”
走出看守所,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啟森靠在車邊抽煙,看到她出來趕緊掐滅煙頭:“都安排好了,張虹那邊已經把所有證據交出來了。這是沒想到,她最后還能想開。也對,她在贖罪。”
說到贖罪,姜晚想到了林悅。
“林悅?”姜晚還是忍不住問道。
“看在她提供證據迷途知返的情況下,律師為她做了辯訴,判了三年零六個月。”啟森說著,想要攙扶一下姜晚。
姜晚的身體也傷了根基。
這一次,啟森給她辦了保外就醫。
她傷得太重了,心理上,身體上,體無完膚。
啟森因為此事被那個便宜爹看好,也不得不回國。
此事牽扯眾多,他不被允許自由活動了。
——
秦霜的私人飛機降落在海城國際機場時,正值初秋。
午后的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在她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極了那年在法國莊園里,姜晚用打火機點燃合照時跳躍的火苗。
助理安妮遞過來一杯溫水,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的雀躍:“秦老師,國內的粉絲都快把機場擠爆了,我們得馬上從vip通道走。”
秦霜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涼意,才后知后覺地松開了攥得發緊的手心。
那里有一道淺淺的月牙形疤痕,是在冰島醒來時,無意識攥緊床單指甲掐出來的。
“知道了。”她的聲音很淡,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停機坪的盡頭,幾架客機正在緩緩滑行,尾翼上的航空公司標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三年了。
她像一只驚弓之鳥,在海外兜兜轉轉,用無休止的工作填滿所有空隙。
新電影橫掃國際電影節時,她站在領獎臺上,看著臺下閃爍的鎂光燈……腦子里閃過的卻是姜晚在夜市里舉著臭豆腐大笑的樣子。
安妮說國內的團隊已經安排好了行程,首映禮定在三天后,之后要去七個城市跑宣傳。
秦霜沒意見,只是在聽到「海城影視城」這幾個字時,指尖微微一顫。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熟悉的梧桐樹葉已經染上淺黃。
秦霜忽然讓司機停在路邊,指著街角那家不起眼的糖水鋪說道:“在這里停一下。”
店鋪還是老樣子,木質招牌上的「老字號清補涼」幾個字褪了色,門口的竹椅上坐著幾個搖著蒲扇的老人。
秦霜推門進去時,風鈴叮當作響,老板娘抬頭看到她,眼睛瞬間亮了:“姑娘,你真好看啊,要份清補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