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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裴鬧也…是嗎?
如果是,這個項目還接嗎?
要是不接,裴鬧會找別人做。
她不想別人來做這個項目。
確切來說, 她不想裴鬧和其他設計師接觸,不管對方是男是女。
那…她只能接。
“裴老師,麻煩你找物業要一下原始建筑圖紙,最好是竣工圖,我先根據竣工圖紙出一稿改造方案。”
苑意說完拿出手機點亮屏幕,正要滑屏解鎖,忽然想起什么,又按下息屏鍵。
她視線上移,和裴鬧說:“抱歉,處理點事情。”話音落地, 人往裴鬧所在的反方向走去。
云頂莊園是她的老東家叢蓉創業前任職的公司所設計,找她能拿到最全的相關資料,包括建筑模型。
讓裴鬧找物業要竣工圖主要是為了核對兩套圖紙有沒有存在差異,減少后期施工圖的返工。
走到門口,苑意頭小幅度往后瞄,確定裴鬧沒有跟過來,才舉起手機解鎖屏幕,迅速從設置里將主頁墻紙的手繪“裴鬧”換成風景照。
這張平板手繪厚涂是她在創業第一年最艱難的階段畫的,選自那年的微博時尚之夜一張非常出圈的抓拍圖——
初秋的雨夜里,一位身穿吊帶亮片紅裙、腳踩同色系高跟鞋的明艷女星手撐藍傘,顧盼生姿地從一眾黑色保鏢中走來,像一團燒在雨幕里的艷火。
從容自信、明艷動人、風情萬種,所有美好的形容詞都不足以表達她當時看到照片的震撼。
似人間月,又是似天上仙,美得讓她暫時忘卻一切正在經歷的挫折。
創業之初,為了維護住客戶展現最大的誠意,很多項目沒簽合同就先出圖紙。
近一年的時間里,她們團隊為同一家房產公司做了五六個項目,幾乎天天加班到晚上十一二點,有時到甚至到凌晨兩三點,通宵也是常事。
辛苦大半年,項目卻因房產公司暴雷進入破產清算,至今設計費分毫未收。
無數個睡不著的深夜里,她就盯著手機里那張抓拍照片看,看到出神——雨中的紅,和藍傘下的從容,像一種無聲的支持,讓她不由得想起初遇時的情景。
年少時的悸動是世上最好的腎線上素,不斷給瀕臨崩潰的她打雞血,讓她覺得再難的路,只要咬咬牙,也能一步一步熬過去。
最終她拿起平板,用三個夜晚將“她”畫成畫,做成備用機墻紙,又另打了一幅裝裱在書房。
她對裴鬧的喜歡,不是起于這張出圈照,也不是十二年前裴鬧一次次出手幫她解決來自姜萊的霸凌,還要更早,早于裴鬧轉學進鎮南中學。
那是初秋里稀松平常的一個周日午后,她買完書走出書店,和與迎面進來的裴鬧撞了個滿懷。
當時她戴著口罩,裴鬧看不清她的長相,簡單道過歉就進去買書,而買完書的她沒走出幾米又快步折返回去。
那個下午,她的余光一刻也沒離開過裴鬧,和她隔著兩三米的距離,坐在角落里將一本百合漫翻了兩遍。
苑意給叢蓉發去要云頂山莊的相關資料的微信,很快就得到回復。
但因項目設計時間較遠,一時半會兒沒辦法立刻提供給她。
“苑總。”裴鬧的聲音和腳步同時響起。
苑意回頭,目光落在裴鬧臉上不過兩秒便匆忙移開。
明明已經老大不小,也見過不少世面,還是沒辦法坦然自若與她對視太久。
避開后,又忍不住想要往回看,這種既想又怕,要一直克制住的情緒很是磨人。
“苑總?”見苑意有些失神,裴鬧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沒、沒事。”苑意思緒驟然回歸。
同事、甲方稱呼她“苑總”時她不覺得別扭,可被裴鬧一口一個“苑總”叫著,心里竟有些不舒服,不舒服的原因是這樣叫顯得她們格外不熟。
當然,她們十二年未見,十二年前本就算不上熟,十二年后更稱不上熟,可她不想一開始就這么不熟。
還好,往后的日子還長,她們有大把的時間變熟。
變熟的第一步便是更改稱呼,“裴老師,叫我苑意就行。”苑意說。
“那你也別喊我老師了,一口一個老師都把我喊老了。”裴鬧垂眸看了眼苑意的手機,以為躲著她是在處理公事,想到不久前聽見的通話,表示理解:“請吃飯的事不急,電影快殺青了,我后面的時間都空著,隨時可以等你請吃飯。”
苑意卻說:“我們…不是說好晚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