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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裴鬧彎腰想去拉苑意,便聽黑暗中傳來刻意壓低的嗓音:“你先走,去把車啟動好,開到門口等我。”
這是——要留下來斷后? !
念頭一閃, 裴鬧急聲回絕:“想都別想!”
她彎腰抄起一條廢鐵,語氣堅定:“要走一起走, 要留一起留。”
“再拖就誰都走不了!快去——聽話!”苑意咬得后槽牙直發抖,猛地搡了裴鬧一把,“我把他解決掉,馬上就來找你。”
眼下這種危急時刻,分秒必爭,若是發生在偶像劇里,主角之間勢必要來回拉扯無數回,互不謙讓,最后誰都走不了。
事實是在短短不到三十秒里,一來一回的拉扯已經讓裴鬧的心懸至嗓子眼,她深知時間的重要性,不得不妥協。
裴鬧熱淚盈眶,一把攥住苑意衣領,聲音發狠又帶顫:“你保護好自己,必須毫發無傷,否則我糾纏你一輩子。”
“放心,不會給你這個機會。”苑意扒開胸前緊拽的手,掄起棒球棍,背貼墻輕且快地摸向大門。
屋里人追出來,必走正門,她只需要在大門附近蹲點,等人一出來,瞄準那人下半身,猛下一棍,絕對可以一招制敵。
如此想著,苑意繼續往前走,最后在大門旁貼著墻,高舉棒球棍等候時機。
“讓你喝!現在醉成死豬!這下好了,人跑了,過年喝西北風去!”大肚男叫不醒同伴,又狠狠踹了一腳,拎起手電往外沖,“真是絕了,遇上這種豬隊友!”
“嘭——”
金屬砸肉的悶響炸開,棒球棍直接敲在骨頭上。
黑影一晃,隨即撲倒。
“啊——!”凄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手電筒甩上半空,光束亂滾,落地又連轉幾圈,燈頭正好照回抱著腿的大肚男。他齜牙咧嘴,沖那道踉蹌離去的背影怒吼:“站住!別跑!”
“我的錢啊——”
與此同時,裴鬧一腳油門,車尾甩進大門。
苑意捂著腰撲向副駕,拉門、縮身、關門,動作一氣呵成,“前面路口左轉,一直往前開。”
“左轉,一直往前開。”裴鬧慌得渾身冒汗,掌心黏濕,聽出苑意聲音有些飄,關切問道:“受傷了?傷哪兒了?”
“別瞎猜,只是…跑的時候崴到腳了,有點疼。”話一出口,苑意立刻抿緊唇,把所有因疼痛而起的喘息硬生生咽回腹中。
右手剛把安全帶拽過來,腹側猛地一陣撕裂,指縫間滲出濕熱,血腥氣瞬間涌上來,她立刻松手,換左手去拉。
“起…起霧了,我開點窗吧。”她故作鎮定,用左手按下開窗鍵,想趁裴鬧察覺前,讓夜風把血腥味沖淡。
裴鬧不知那輛面包車的四條胎早被苑意戳癟,生怕對方追上來,注意力全放在路面和油門上,絲毫沒察覺到苑意的異常——頭偏右側,口微張著,悄悄吸冷氣。右手始終藏在腰后,死死壓住那片不斷滲血的傷口。
“有點困,你慢點開,我先瞇一會兒……”尾音輕得幾乎散在風里,苑意頭一歪,經不住越來越沉的眼皮,很快昏睡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耳邊浮起低低的啜泣聲,有人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苑意被這帶著哭腔的呼喚聲從黑暗里慢慢拖回,但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始終睜不開。
苑意掙扎幾次,終于費力睜開眼睛,轉頭只見裴鬧哭得肩膀直抖,雙手仍死摳方向盤。
她瞄到儀表盤上的公里數——車已經開出四五十公里了。
“休息一下,追不過來了。”苑意虛聲開口:“面包車的輪胎全被我扎破了,我們現在在主干道上,車流不斷,就算追過來,給他們十個膽也不敢亂來。”
話音落下,裴鬧胸口那口憋了一路的氣終于吐了出來。
她打起雙閃,緩緩靠邊停車,緊繃的神經在按下手剎的瞬間松垮,整個人伏在方向盤上劇烈抽泣,嚎啕聲在車廂里炸開。
于是,便有了開頭苑意伸手安撫她的那一幕。
“你明明答應我的!”
“什么?”苑意稍稍坐直身子,手從裴鬧后腦勺下移至發顫的后背,輕而緩地安撫。
“必須毫發無傷,否則我糾纏你一輩子。”話音落下,裴鬧直起身,轉身猛地抱住苑意,“你沒做到!”
“嘶——”苑意猝不及防倒吸了口冷氣,手掌死死按住腰側,像有人拿鈍刀往里剜肉。
這一聲把裴鬧最后一絲僥幸掐滅——血腥味濃嗆鼻,充斥整個車廂,連窗外灌進的冷風都沖不散。
她一路猛踩油門,不敢停,也不敢深問,只能一遍遍喊苑意的名字,生怕她因失血過多而休克。
苑意剛要推開裴鬧,就被警告:“別亂動!”
裴鬧松開苑意,“啪”一聲按下頂燈,開門下車,快步繞到副駕拉開車門,俯身探進去,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傷哪兒了?給我看看!”
聲音急得發顫,還帶著未散的哭腔,聽不出多少威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