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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廷低頭看,看到一張熟悉又令他感到訝異的臉。
“你覺得好不好?”江徠說。
“這一次,請談文耀當演員。江徠做導演。”
第74章 舊dv
近來有個名為“料多多”的賬號在深夜爆出一則八卦,博文中說,新晉影帝的電影新作已進入秘密籌備階段,該片將會延續與上部影片陣容的合作,而所有人都猜不到的是,影帝和名導將在這部戲中搖身一變,雙雙完成跨界,男主角色已經確定演員人選,更在意料外情理中,請大家保持期待。
這條微博在發布三分鐘后便被刪除,可沖浪第一線的網友早就眼疾手快保留好截圖,于是爆料便由“人傳人”的方式流傳開。一夜過去,等到各方公司發現,輿情已經控制不住。
評論區準確猜出江徠和談文耀姓名,雖然不是沒人提到季風廷,好在在男主人選上,有各方粉絲爭執不休,季風廷倒是眾人心中最不起眼的次選人物。
這給季風廷省去許多麻煩。月底他和公司另外兩位藝人參加活動,媒體抓他采訪,圍繞《大路朝天》刨根問底,竟也沒人記起問一句,眼前這人和江徠新片究竟有沒有關聯。
在后臺還碰到鐘晨。因為人多眼雜,兩人不便細談,不過鐘晨明顯早猜到答案,看季風廷的眼神都帶著揶揄的笑意,最后要離開,他突然拍拍季風廷的肩,對他說,祝你們一切順利。
至于江徠那邊,就熱鬧得多了。
他將轉變身份成為導演這件事情,雖有叫噓和質疑聲,但大部分觀眾是樂見其成的。媒體整天往他工作室打電話,想要挖到這部片子的一手消息,得到的答案要么是“不清楚”,要么是“不便透露”。好不容易在機場堵住他一次,江徠也只是罕見地取下墨鏡對他們笑笑,說一句,天冷辛苦大家,又轉過頭吩咐梅梅,要“請大家喝熱奶茶。”
漫長的冬季到來,正式進組前半月,因為談文耀還沒有完全收尾《大路》的后期工作,江徠所有通告又都排到開機前,攝制組只帶了季風廷一個人到深山采風。
《張懸的彼岸》這部戲雖是林遙寫就,但只要看過劇本的人,都會不自覺將這故事與《第八天》聯系起來。
在《第八天》中,男主虎哥在獄中結識了身世凄慘的王二,重獲自由后他無家可歸,只好投奔比他先出獄的王二,卻不料王二早兩月便因病撒手人寰,只留下個沒人要的臟小子,虎哥帶走了他,給他取外號小豆芽。
后來兩人流浪輾轉,無奈之下虎哥回到家鄉,在山頭一座廢棄多年的村小遺址上開了間孤兒院。因虎哥心中執念,院里收留的大多是雙親入獄無人管教的小孩,他為他們買教材請老師,想引他們向上向善。幾年后忽有個年輕媒體人打聽到這間特殊的孤兒院,用三百套棉服說服虎哥接受了他的采訪。
自此后,孤兒院“名聲大噪”。可隨著網絡上關于犯罪家庭劣根性的討論愈演愈烈,孤兒院門口被扔下的小孩也越來越多。終于有一天,市里來了人,孤兒院被強制關停拆除,孩子們全被遣散。
電影結尾,虎哥從看守所回來,只看到滿目瘡痍。他心如死灰,轉頭,卻見早應該離去的小豆芽。他把小豆芽帶到自己簡陋的老宅,掏出所有積蓄給他,說:“等我一個禮拜,如果最后一天我沒回來……”
他沒說完那句話,在門口坐了好久,提起生銹的菜刀,不回頭地向前走。于是小豆芽就坐到他坐過的位置,等了一禮拜,等到第八天。
當年這部電影上映后,便如同影片情節一樣,在網絡上引起了極大的爭議。對于這個似乎未完待續的開放式結尾,觀眾也頗有微詞。
林遙構建出的張懸,從身世、成長環境、人物性格來看,和小豆芽極其相似。當然,這并不足以讓人認定他就是小豆芽。
此時張懸年齡已近四十,劇本里沒有交代他過去十數年的經歷,整個故事從他出獄那刻開始講起,所講述的,也只是一個勞改犯走出高墻之后的生活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這部戲將會采用偽紀錄片的拍攝形式。接張懸出獄的那個人名為鄭蜀,便是戲中的紀錄片導演,與那位年輕媒體人說服虎哥的方式一樣,他以每周八百塊的酬勞為條件,說服張懸接受了紀錄片拍攝。
如此看來,也難怪談文耀愿意接下這部戲。除去種種原因,他演鄭蜀,實在是本色出演,不用費吹灰之力。
季風廷這趟采風,便是去到張懸的家鄉,青藏高原東南邊緣的一座深山村落。
冬天,這地方冷極了,草甸枯黃,雪山遙遠,村民大都住夯土房,墻面被風剝落了,顏色斑駁不一。
在這住了幾天,攝制組的人都有些受不了,一是沒暖氣,二是高原環境工作難度大,三是洗澡如廁不方便。村里人也不多,時常都呆在屋里,平日生活乏味單調。離開那天,剛巧下過小雪,季風廷走出屋看,舉目白茫茫空蕩蕩,只有雪坡上幾頭牦牛遲緩地甩著尾巴,天地間獨剩下風聲。
后來終于結束工作,到鎮上定好的勘景點,大家轉了轉,不太滿意,又到縣城,接連住了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