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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徠沒吭聲。
丁弘深呼吸一口氣,太詳細的事情他并沒多講,把聲音放得很低,說:“我明白你心里不好受,可是站在風廷的立場想,很多事情,他真的身不由己。況且你知道,在事業最低谷的時候,看著對象拋下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山頂,一步一步遠離自己,而自己怎么追也追不上的感受么?風廷也只是個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愛情和事業都快要失去了,而路子往哪兒走都走不通的時候,當然會難過,會怨憤,會自暴自棄。好些因果,也就在這種時候種下了。說這些,我不是想要勸你什么,只是風廷老是怕你對他失望。你要記住,照我說,失不失望的,你沒有這個資格,他就是太傻,太在乎你,在乎自己最難看的時候被你看見,在乎自己沒有做到最好,沒有趕上你的腳步,所以對自己失望罷了?!?
他說:“我就說這么多,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不要對他那么求全責備了,你不心疼他,我心疼?!?
丁弘并沒有跟江徠多聊幾句的想法,撂下這些話就走了。
他自認已經十分克制情緒,上一次這么心平氣和跟江徠說話,還是當年自己骨折住院的時候。
丁弘離開不久,剛停沒兩天的雨又開始下起來,屋里漸漸盈滿潮氣,本來就漆黑的夜更顯出一種濕透的深色。
在這樣的氛圍下,時鐘的走動仿佛是無意義的,雨點被風打在窗上,發出規律的聲響。季風廷仍睡著,安靜地躺在被窩里。他床邊長久地坐著個人,微微側頭,一直看著他,像是抹凝固的影子。
不知過了多久,那身影總算動了動。江徠伸手,將床頭光線微弱的臺燈朝外擰了點角度,與此同時季風廷呼吸聲亂起來,似乎是覺得熱,他將被角往下推了推,被子下面他的睡衣領口松開了兩顆扣子,鎖骨和大片胸膛露出來,他皮膚很好,在微光里有很漂亮的光澤。
“醒了?”江徠問。
季風廷半闔著眼。他看著江徠,反應了好一會兒,似醒非醒地喃喃:“小徠?”
江徠一時間沒什么動靜。他就坐在床邊,離季風廷很近,所以即使光線黯淡,他也能看清楚季風廷每一個表情。他垂眸注視著季風廷,看到他亂糟糟的頭發、聚不齊神采的雙眼、發干的嘴唇和上下滑動的喉結,看到季風廷目光不移開,看著自己,惺忪地微笑起來。
于是他問:“笑什么?”
季風廷非常輕地搖了下頭,還是那么微笑,他手往左挪了幾公分,剛好碰到江徠搭在床邊的手指,摸到那指尖有些發涼,他沒有猶豫,而是抓住江徠的手,想要用自己掌腹的溫度給他一點點捂熱。
江徠任季風廷動作,同時拇指若有似無地撫過季風廷的手背。仿佛這個細節給了季風廷鼓勵,他拉著江徠,用一種近乎是孩童撒嬌的方式,將臉頰埋進他的掌心,閉上了眼睛。
“指頭好多繭啊?!奔撅L廷遲緩地說。
真是奇怪,江徠也不自覺跟隨他放低聲調:“一直在練吉他?!?
季風廷不說話了,嘴角殘存著笑意,像月亮藏進云層,月光還是不免透漏出來幾分。
江徠神情也變得柔和,他撫摸著季風廷的臉頰,手指按在季風廷干燥的嘴唇上輕輕摩挲。季風廷似乎覺得有些難耐,齒關微啟,舔了舔下唇,同時也毫無疑問地舔到了江徠的手指,他順勢含住。江徠一頓,緊接著加了點力氣,手指跟隨季風廷收回的動作,追進他的口腔,撥弄他的舌尖。
季風廷不自禁地輕哼了聲,臉頰也泛起紅色,事實上這一切和調情沒什么區別,可季風廷很配合,他微睜開眼,眸子里仿佛蘊著池水,用這樣的目光一邊望住江徠,一邊舔吮他的手指。
江徠胸膛起伏著,他半捧著季風廷的臉,緩緩俯身湊近他,理所當然地嗅到季風廷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薰衣草香和淡淡的汗味混在一起,散發著成年男人的盛健和火熱。
只要江徠想,他側一點點方向就能啄到季風廷,可他偏偏停在這個關口,用鼻尖不住輕輕地去蹭季風廷的耳廓?!帮L廷,”幾乎是氣音,他叫他,“風廷?!?
他呼出的氣息很燙,全都噴到季風廷的頸間,屋子里似乎只有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好像一團焰火被壓在地平線下,蠢蠢欲動亟待爆發,屋子里的空氣急速升溫,織物窸窣,發出摩擦的聲響,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季風廷停住了動作。
他輕輕推開江徠的手。
江徠朝季風廷看過去,季風廷無氣力的目光也正直直落在他臉上。
“還難受?”江徠這么問,立刻想要起身,再去探探季風廷的額頭。
季風廷卻突然抓住江徠的衣領,將他整個人都牽引到自己面前,另一手攀上他的后頸,輕輕下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