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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誼哥,咱們該入場了。”褐發(fā)藝人不住催促,匡嘉誼面前的男人他從未見過,一套灰色禮服,打扮并不獨特,看清臉,卻讓人眼前一亮。
“小張,來,”匡嘉誼沖他招手,一副話事人姿態(tài),“這位就是季風廷,季老師。你之前不是說想多向談導學習請教么,風廷他剛拍完談導的戲,以后有機會,讓季老師替你引見一下。”
那位叫小張的藝人立時精神了,站直,臉紅紅地望著季風廷。
好似影片中角色變臉,匡嘉誼這會兒的笑倒顯得真誠起來:“我跟風廷是多年的緣分了,朋友間這點小忙,風廷,你該不會不幫吧?”
對著匡嘉誼這副嘴臉,說不生氣那是騙人,季風廷心中厭惡,可偏偏在這種場合,他又不得不笑,不得不維持著彼此體面。“匡老師,”他說,“以咱倆的交情,說這些太見外了。你的忙,在能力范圍之內的,我一定幫。”
說罷,雙方又是一番你來我往的交鋒,看似和諧非常,實則是棉花包著石子,各說心知肚明的鬼話。
好不容易送走匡嘉誼,季風廷松了口氣。他其實早就習慣也坦然接受,在這人世間,見風使舵拜高踩低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可每每應付下來,還是會感覺到馬疲人倦。
藝人們的休息間是臨時搭建,隔音不算太好,鬧嗡嗡一片。季風廷沿著曲折的通道往前走,有些迷路,正是暈頭轉向,側邊門縫中探出一只手,突然將他拉進房間。
季風廷沒設防,跌撞著進了屋,先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驚魂未定心跳空拍間,見到那張隱在暗光中的臉。
“江徠?”他無意識呼出聲。江徠手指點他唇瓣,示意他小聲點。門外有人經過,光線掠過江徠側臉,一明一滅,季風廷看清江徠與他快要相觸的鼻尖和嘴唇,喉結不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你怎么會在這里?”季風廷站穩(wěn)身體,壓低聲音,心臟還直“砰砰”地撞著胸膛,他打量江徠上下,發(fā)現(xiàn)他穿著很隨意的常裝,并不像來參加活動的樣子。事實上,這種級別的晚會,江徠從未出席過。
季風廷問:“秘密行程嗎?”
江徠沒回答,只目光灼灼盯著他。季風廷謹慎地左看右看,將房門關好,這間無人的休息間仿佛忽然安靜了下來,成了另一方升溫的小天地。季風廷視線下落,不小心見到江徠因為動作而歪斜的領口,露出來鎖骨大片陰影,跟隨呼吸起伏。
他沉默了幾秒鐘,還是沒忍住,想替江徠正好領口。剛碰到衣領,江徠忽然抬手按住他,臉上沒什么表情,手指卻緊扣季風廷的脈搏,溫度火一般。
季風廷沒能掙脫,“江老師……”他悄聲提醒,“領子歪了。”
江徠還是不響,捏攥著季風廷的手腕,手指慢慢上移,逐漸捉住他整只手,拇指指腹在季風廷的掌心摩挲。
他終于開口,聲音有些啞,有些輕,語調也怪,像個撒嬌的小孩。那雙眼也相得益彰,睫毛忽閃,仿佛露出惹人憐的委屈神色。
“怎么一直不打給我?”
“等你好久。”
江徠這樣說。
第64章
屋里只有盞低瓦數(shù)的暗燈,四處都陷在陰影中,或許是這個原因,這間休息室并沒有人使用。外面遠遠響起活動開場的音樂,走廊上不時有人走動,穿插一些交談,提到許多國人都熟悉的名字,還有人在跑,在叫,匆匆來去。
好吵啊,可是季風廷卻仿佛置身幽谷,江徠的聲音細風一樣鉆進他的耳道,讓他一時有些游離,眼前閃過許多陳舊溫暖的畫面,不知今夕何夕。張張嘴,說不出話,心里面無意識重復那四個字,等你好久。
江徠注視著他,季風廷不回答,他也不催促,對視間如同隔著一片靜默水域,其中卻似乎流動著千言萬語訴不盡的況味。他捉季風廷的手緊緊不放,像攥一只不小心就要飛走的紙鳶,好一會兒,季風廷動了動手指,反握住他,又很快抽出手,小聲說:“弘哥他們小區(qū)剛好有房空出來,我就搬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