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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五個字他咬字挺重,這時候季風廷終于意識到丁弘的態度不對勁。況且以他倆在圈子里的身份地位,對江徠講邀請的話,即使是想要真心答謝,也實在有一些不大合適。畢竟出門在外與人交往,不僅要講禮數,更要懂分寸。
季風廷悄悄拽了把丁弘的衣服,下意識想要替丁弘圓話,剛扯出個笑臉來,腦海卻響起適才江徠那無聲四字,臉上表情如同磁帶卡機,一瞬間頓住了。
江徠目光一轉,落到季風廷臉上。有一種藏匿在其中的力量,電擊或是鞭打,驅使季風廷繼續他未完成的動作。
他張張嘴,恍惚間聽到自己笑著說:“弘哥……這幾天通告排得很緊,江老師也忙,我之后另外找時間請江老師吃飯也不遲。”
丁弘摸著下巴,恍然大悟似的:“也對?!彼Φ玫故亲匀欢嗔?,“江老師從來都是大忙人嘛?!?
聽到這話,江徠終于露出來點反應——他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對丁弘話里有話的譏諷,他似乎感到一點寡淡的不耐煩。恰好這時電梯載著人到一樓,門打開,兩位男士從里面走出來,路過他們時,視線多停留了幾秒鐘。梅梅身形擋住江徠往后避了一下。
好在他倆沒有搭訕的意思,離開得很快。
氣氛沉下來,誰都沒繼續說話,大概因為江徠露出來的表情,也因為這的確不是什么說話的好地方。
梅梅適時按開已經關閉的電梯,輕聲對江徠說:“老大,要不換個地方?”
江徠對這個提議不置可否,徑自往電梯走了。
“沒關系?!彪x開之前,他看了季風廷一眼,最后說,“季老師決定好時間告訴我就行?!?
機械的運作勢不可當,電梯如同一道命運的閘門,在兩人對視之間緩緩合上。季風廷靜默地目送江徠。
丁弘來得晚,季風廷直接帶他回了自己房間。
一反先頭在江徠面前牙尖嘴利的模樣,丁弘從進屋起就一直沉默。季風廷給他倒水,放到他手邊,沒坐下,雙手往后撐在桌沿,身體輕輕靠在桌邊,垂眸。
酒店地毯的花紋是某種植物的藤蔓,用一種可怖的密集鋪陳開。精妙的圖形勾勒在房間昏黃的睡眠燈下,散發著詭異的生機,像蛇,蜿蜒輾轉,好似下一秒就要搖擺著從織物之上游動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丁弘忽然開口:“怎么不問我為什么突然過來?”
季風廷沉默,片刻后束手無策地笑了一下,很輕:“你都知道了?!?
丁弘轉頭看他:“知道什么?”他問,“是知道你替的男主是鐘晨,還是知道跟你搭檔的人是那個姓江的?又或者知道,你住院住了兩天,連電話都不舍得給我打一個?”
這些事情根本瞞不了多久,季風廷其實也沒想瞞,只是他自己都還渾渾噩噩如墜夢中,就更不知道該怎么對丁弘開口。
“劉哥告訴你的?”
劉哥便是丁弘那個做統籌的朋友,要不是他當初通知季風廷來試鏡,季風廷連這部戲的邊都摸不到。他對丁弘說:“你來也不跟我提前說一聲,之前就想著要請劉哥吃個飯,一直沒有機會。”
“少來,”丁弘把手機往桌上一拍,“你別給我轉移話題,怎么的,咱們十來年的交情,換不來你兩句實話是吧?”
季風廷轉頭,見到丁弘怒瞪的雙眼。他當然明白丁弘并不是真生他氣,于是故作委屈,輕聲說:“弘哥,你怎么好像是來興師問罪的呀?!?
“那你算是說對了,”丁弘點頭,“老子可不就是來興師問罪的么。”
對視幾秒,兩人都忍不住笑了。丁弘點上煙,又甩給季風廷一根,抽了口,過了會兒,悠悠地罵了句:“也真他娘夠倒霉的。要早知道另一個男主是他,我當初壓根就不會支持你來這兒?!?
“不一定吧?!奔撅L廷那只煙沒點,他夾在指間輕輕摩挲,微微偏頭看著丁弘,“這么好的機會,你不給你兄弟,難道給別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