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飛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幾個片段放完,談文耀坐在導演椅上轉頭問他,覺得怎么樣?
季風廷挺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他也不太好意思說,他覺得被他們拍出來,自己好像已經不像自己。
輪到江徠的戲,不長,比起季風廷的要麻煩一點,樓上樓下都架著機器。季風廷換完妝,候場的時候也去外面觀摩。門口停著輛三輪車,載著桌椅板凳衣服餐具,活像收了一車破爛,被捆扎帶和幾張廢紙殼綁著。
江徠上上下下地搬東西,期間有幾位群演扮做本地居民進進出出。季風廷站在不遠處的梧桐樹陰影里,看他們忙碌、調試、一條條地拍。看江徠搬東西時利落的身影。
他又低下頭看手機,打開微信,劇組的群聊被頂到最上面,里面是幾位道具在對消息,哪里哪里要什么花布,哪里哪里要什么桌椅,再往上面翻,大家稀稀拉拉地回收到,統籌發每天的通告表。很多消息,最上面,在劇組為他舉辦接風宴的第二天,季風廷被清醒過來的張副導邀請進群。
他關掉微信,又關掉手機。抬頭,他們已經快要取完鏡頭,正要收尾,打街頭來了位駝背老頭,頭發花白,穿著身花色小馬褂,手里拿著蒲扇,視一群工作人員為無物,搖著扇子顫巍巍地闖進鏡頭,直奔著那輛三輪車去。
這是計劃之外。場務滿臉急色,跟著跑過來,壓低聲音跟導演組道歉、解釋,說這老頭脾氣怪,像頭倔驢,非要進來,說也說不聽,拉也拉不住。
正說著,那老頭繞著沒人的三輪車走了一圈,又一直盯著車上的東西看,嘴里念念有詞。不過導演沒喊停,沒人敢闖進鏡頭里去拉人。老頭拿了蓋在車上的廢紙板,還想再伸手的時候,另一只手越過他,拿出車里最后裝的一個行李包。
季風廷這時候不自覺地湊近,湊到導演組旁,他看到監視器上江徠的特寫,他的手,他的臉,他的眼神。劇本上寫過,孔小雨開邢凱的玩笑,讓他別再做馬仔,不然有天總要從小馬仔混成大混混,大混混又淪為在逃犯。如要形容,季風廷覺得那無疑就是在逃犯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真被江徠唬到,那老頭擺出一副怪樣子,瞪著江徠,嘟嘟囔囔一陣,最后還是夾著紙板碎步挪著轉身離開。
小插曲很快過去,談文耀沒有言明這條是否能用,他們重新拍攝。
而后是一個長鏡頭,跟隨江徠搬東西的背影上樓。上到頂層,鏡頭停在兩扇木門之間。邢凱的房子和孔小雨的差別并不算大,只是窗朝著樓下街景,沒有那半塊天臺。這種房子修得都不規矩,也簡陋,差一些的用鐵皮封頂,好一些的用石棉,用水泥,總之框起來都四四方方,能遮風擋雨,像個家的模樣。
江徠進屋,屋里桌椅挪動、打掃收拾的聲音成了畫外音,接著是人上樓梯的腳步聲。兩個人的對手戲。不一會兒,季風廷出場,成為鏡頭主角。
談文耀讓他倆先走戲,攝像機一直開著。季風廷不疾不徐地踩樓梯,他左手被繃帶纏住,右手抓著一包泡面一袋藥。江徠正巧要下樓,一出門,看見來人,不動了。季風廷抬頭看見他,也不動,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半晌沒有說話。
談文耀在對講機里說,孔小雨往前一點。季風廷抬腳,踏上最后一節樓梯,江徠收回視線,往前走。
鏡頭將要模擬季風廷的視角,跟隨江徠的動作旋轉,季風廷應該立刻說臺詞,但怪這樓梯太窄,江徠要從他身旁過去,只有跟他肩擦肩。一陣微風過去,空氣里撲來他的氣味,并不明顯,季風廷捕捉到,走神了,人愣了一愣。
很糟糕,節奏被季風廷自己打亂。他看向談文耀,想要叫停,談文耀卻沉默著不說話,他只有繼續演,開口,問江徠:“你住這兒?”
江徠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像看陌生人。
這個橋段在劇本上幾句話就概括完整。邢凱只“嗯”了一聲,孔小雨便不說話,居高臨下地看對方,審視、忖量。接著,他突然笑了下,聲音很低,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掏出鑰匙打開門,進屋,不再理會邢凱。
季風廷按照要求表演,演完,談文耀也沒說對不對、好不好。他讓他們調整構圖、角度,調整心態,一遍一遍重來。
很短一場戲,臺詞、分鏡、情緒都不多,卻拍了許多條才勉強過。
拍攝結束,江徠被談文耀叫到監視器旁說話。
一天下來,大家都很疲憊,各自收工散開。攝像和燈光都撤了,季風廷獨自站在孔小雨的屋外,天色將暗,樓道居然升起一股陰冷的氣氛。談文耀在屋內,靠在椅子上抽煙,跟江徠說著話,忽然,兩人一齊看向季風廷,季風廷不知所措地站直,談文耀沖他招手,讓他過去。他過去,江徠就走開,下樓,離開片場,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