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過了今天,他就是禪院家的家主。
他沒必要……沒必要……
禪院直哉繃緊下頷線,心慌意亂地咽了咽口水,冷汗順著臉頰淌了下來,打濕了身前白色的羽織紐。
情緒劇烈起伏之下,他整個人竟打起了冷顫。
舌尖上傳來刺痛。
過了幾秒,禪院直哉才反應過來,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主動咬破了舌頭和下嘴唇。
有五條悟在,不是嗎?
他沒什么好擔心的。
桑原新也那家伙不是跟五條悟認識的嗎?
不是一起在氷舍里玩得很開心嗎?
哪里輪得到他去關心桑原新也的死活?
禪院直哉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竟然在這么重要的儀式上在想桑原新也。
他試圖穩住顫抖的雙手。
但越是努力,他的手抖得就越厲害。
連帶著手上捧著的太刀也開始顫。
細小的撞擊聲在寂靜的正殿中響起。
印章上綴著的黑色流蘇也跟著一晃一晃的,幅度很大。
冷靜——
冷靜!!!
現在是什么場合?
要是斷然中止儀式,禪院家的顏面會被他丟盡的。
所以,他必須冷靜下來,有什么事,都得等到繼宗之儀過后再說,不能讓這些人看了笑話。
這沒什么大不了的。
說到底桑原新也不也只是個長得好看點的男人嗎?
比那家伙俊的人肯定有。
他都是禪院家的家主了,根本沒必要為了一個男人……
所有人都看到了禪院直哉倏然煞白的臉。
“禪院家的新家主這是怎么了?”
“臉好白!”
“好像很害怕?”
“這有什么好怕的?”
怪異的視線接踵而至。
禪院直哉握緊沉甸甸太刀和墨玉印章,忽然曲起一條腿。
身著五紋黑紋付羽織袴的金發咒術師當著眾人的面,在最上方供奉的祖宗牌位前,直挺挺地站了起來。
動作快且迅速,肉眼可見的急切。
竊竊私語聲多了不少。
“直哉?”
禪院直毘人也一頭霧水,搞不清他的“好兒子”這是做什么。
儀式可還沒徹底完成,按照規矩,現在可不是禪院直哉站起來的時候。
然而禪院直哉沒給在場人反應時間,一手提起過長的長袴,轉身往外狂奔。
“禪院直哉!你瘋了嗎?!!”
第78章 糟糕
橘紅的斜暉撕成一縷縷的條狀鋪散在天邊,紫色的團云簇擁著聚在更遠一點的地方。
整個天空是詭異的絳紅色,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
禪院直哉能清晰地感受到深冬的風刮過臉頰,凜冽如刀,像是要在薄薄的皮膚上割下細小的血痕。
起先的幾步有些踉蹌,百褶的長袴比他平常穿的要長上一點,幾乎是垂到了腳背,不影響走路,但跑著下樓梯的時候,很容易就會踩到。
禪院直哉被絆了兩下,差點從自己走過無數遍的廣緣上跌下去,好在邊上有根柱子,能夠讓他扶一扶。
“該死的,什么破東西!遲早把這些玩意兒都給砸了!”
罵完后,禪院直哉直接踩在了庭園中的白砂地上,抄最短的近路往家門口跑。
路邊堆積的細雪沙沙地響。
身前用真絲制作的純白羽織紐隨著禪院直哉的動作一晃一晃的,每一下都用力砸在了他的胸膛上,如同一把小槌,重重敲擊心臟。
而腳下踩著的雪駄早就踢亂了砂地上精心打理好的海浪紋,本該質樸而精致的禪院家被他弄得一團糟。
但現在他哪還有心思管正殿里的那些事。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扔到了后面。
從抬腿邁出的那一刻起,「桑原新也會死」這一可能就盤踞在他的腦子里,久久不散。
禪院直哉覺得自己的靈魂被人用斧頭劈成了兩半。
一半在痛斥自己不識好歹的行徑,明明只要按照流程完成整個儀式,自己就是名正言順的禪院家主。
另一半則是用恐嚇的語調說,要是你不去的話,身處新宿那個魔窟里的桑原新也會被咒靈或詛咒師殘忍殺害,說不定尸體還會被那些惡心的東西所蠶食、玷污。
禪院直哉從不認為桑原新也對自己很重要。
很久很久以前他都沒考慮過桑原新也在自己心里的分量。
他最在意的只有家主的權勢和利益。
桑原新也算什么?
不過是一個長得好看點的男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