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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燈盞盡數(shù)熄滅,百合花樣式的水晶吊燈折射著窗外明明暗暗的燈光,在柔白的墻壁和滿墻的實木書柜上留下蝶翅般的剪影。
屋內(nèi)昏暗,但還不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禪院直哉這次特意穿了一雙拖鞋,又仔細看著腳下,免得又一腳趾踹到一只硬邦邦的矮凳上。
那真的很痛!
他可不想丟臉地在這里再叫出聲來,桑原新也家客廳的挑空很高,平常顯得這套復式寬敞明亮,但一有點聲音就會放大很多倍,要是讓桑原新也聽到了,肯定要笑話他。
疼是小事。
丟臉才是大事!
“桑原新也?”
不同于禪院直哉尋常稱呼別人的方式,面對桑原新也的時候,他向來是叫這人全名的。
桑原新也的名字很適合完完整整地叫出來。
——くわばら わかや(kuwabara wakaya)。
七個音,不短了。
這種古老的姓氏本來就挺少見的,被他用那種慢條斯理的語調(diào)叫出來時,有種說不上來的韻味。
好聽是一方面,這當然也不夠禮貌。
禪院直哉很清楚。
沒錯,他就是故意的。
畢竟連五條悟那樣不熟的人,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叫一聲“悟君”拉近拉近關(guān)系。
要是想叫桑原新也親近一點又不失禮的稱呼,比如“新也君”什么的,他也不是不可以,但他不想。
總感覺這么叫人在勢頭上輸了桑原新也一成。
禪院直哉撇撇嘴,沒聽見桑原新也吭聲,語氣跟著差了不少。
“桑原新也!你人呢?”
別告訴他,桑原新也關(guān)鍵時刻跑了。
那家伙親也親了,摸也摸了,就這么跑了?
禪院直哉光是想想就要被氣笑了。
桑原新也家本來地段就挺繁華的,隨便一找都能找到家賣那種東西的店,以他的速度,來回一下連十分鐘都沒花,桑原新也總不能睡得那么快吧?
想是這么想的,不知道為什么,禪院直哉現(xiàn)在心里莫名打鼓,一種說不上來的不祥預(yù)感油然而生。
他隨手把鑰匙隨手扔到沙發(fā)上,往二樓的主臥走去。
塑料袋窸窸窣窣的雜音在靜夜中分外明顯,聽得禪院直哉心煩意亂。
“咔噠——”
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中格外明顯。
出于咒術(shù)師神乎其玄的危機感,禪院直哉格外謹慎。
但他沒想到桑原新也就躲在門邊等著他。
“呵……”
清淺的呼吸聲從耳側(cè)傳來,接著,冰涼的指尖觸及手腕,像是蛇尾從上面掃過。
“!!!”
主臥的房間內(nèi)窗簾被拉了個嚴嚴實實,烏漆嘛黑的一片,就算咒術(shù)師夜視能力還不錯,在這種情況下,做不到完全看清一切。
禪院直哉后背陡然一緊,下意識想要甩手,但聞到熟悉的氣息之后又很快放松了繃緊的神經(jīng)。
“桑原新也,你有病是嗎?”
躲在這里專門等著嚇他?
什么惡趣味啊!
禪院直哉試圖努力壓制著愈發(fā)不正常的心跳,這才勉強定了定心神。
桑原新也輕聲說:“怎么?直哉少爺被我嚇到了?”
藏在黑夜中的鈷藍色雙眼一錯不錯地盯準禪院直哉的位置。
居然真的回來了?
好吧!
既然這是禪院直哉自己的選擇,他要是不好好尊重一下,實在是太失禮了。
希望禪院直哉一會兒不要后悔。
落在耳邊的聲調(diào)聽著有點怪怪的,禪院直哉不太自在偏了偏頭,避開對方貼得極近的呼吸。
“怎么可能!”
真是笑話。
禪院直哉還是沒忍住,抽出了被桑原新也捏住的手。
砰砰!
心臟跳動的速度再次開始加快。
桑原新也頓了頓,旋即笑盈盈地攀上禪院直哉的后背。
“那你顫什么?”
要是現(xiàn)在開燈就能看清禪院直哉此時的表情了,一定非常有趣。
可惜要是燈亮了,就意味著禪院直哉能看見了。
所以,不行。
暫時不行。
禪院直哉煩躁不已。
直覺告訴他黑暗中有什么東西發(fā)生了變化,作為咒術(shù)師的第六感不停催促著他以最快的速度擺脫眼下這個情境,可心里又有另一個聲音在不斷邪惡低語。
【桑原新也是個連咒術(shù)天賦都沒有非術(shù)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