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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點。”
衣服濕透了之后本來就不怎么好聞,從私立百花王學園跑到咒術高專,吹了那么長時間的風,半干不干,有一種潮潮的水臭味。
大少爺該不會以為換身衣服就完事了吧?
難道禪院直哉平常在家里洗個澡還得有人幫忙?
也不是沒可能。
禪院直哉的臉色差勁得要命,有種抬起袖子聞一聞自己現在是什么味的沖動。
這人憑什么嫌棄他?
他還沒嫌棄他呢!
桑原新也從衣帽間那邊收拾出兩套差不多的睡衣。
“吶,衣服換下來后放進臟衣簍里,直哉不會還要我幫你塞洗衣機里吧?”
這么晚了,肯定沒法回京都了,禪院直哉必定得留宿在這。
禪院直哉齜牙。
“看不起誰呢?”
桑原新也點頭,“唔……直哉少爺能自力更生,那再好不過了。”
他可不會慣著大少爺。
禪院直哉:“……嘁!”
所以他在這家伙眼中,就是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廢物嗎?
“你先洗。”
“……行吧!”
桑原新也還想提醒禪院直哉其實這里有兩個浴室來著,但轉念一想,又點了點頭。
就像小動物來到水源邊喝水都要觀察一下四周一樣,禪院直哉忽然到了一個陌生場所,肯定不太放心,趁他進去洗澡的時候,說不定還會巡視一下“領地”。
理解,尊重。
說不定一會兒出來的時候,禪院直哉還給他準備了一個小驚喜。
桑原新也又從手邊的抽屜里找出兩條未拆毛巾,疊好后,放在一個五斗柜上面。
禪院直哉的視線始終跟著桑原新也的動作轉,不自覺地瞇了瞇眼。
還真是熟練啊!
就跟看得見一樣。
但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這里是桑原新也自己家。
禪院直哉決定在桑原新也出來之前,把那邊的靠背椅拖到其必經之路上。
一時半會兒不迫害迫害桑原新也,他心里就不太舒坦。
……
禪院直哉剛打好的鬼主意在實踐中失敗了。
也不算完全失敗。
桑原新也的確被絆倒了。
但他站得實在太近,桑原新也摔下去的時候,拉住了他,連帶著他自己也一起倒了,一腦門兒哐的一聲砸在了茶幾上。
給桑原新也當了肉墊不說,還把自己砸了個頭暈眼花。
“直哉少爺,你沒事吧?”
桑原新也盡可能讓自己兩邊嘴角別上揚得太明顯。
活該!
一出浴室他看到那個靠背椅,就知道禪院直哉是故意的。
這么想看他摔倒,那就好好看著。
桑原新也用力拍了拍底下緊實、但一點也不夸張的腹肌。
沒吃夠教訓。
前幾次想把他絆倒都吃了大虧,居然還敢來。
吃一塹,又吃一塹。
“別……別拍了。”
禪院直哉痛苦地呻/吟了兩聲。
快痛死他了。
桑原新也這才從金發咒術師身上起來,忍著笑問:“直哉,可別把腦子給撞壞了。”
“胡說八道什么呢!”
禪院直哉罵罵咧咧地抄起衣服進了浴室,從里面出來的時候,屋子里的燈全熄了,巨大的落地窗一下子捕捉了他全部注意力。
外面星斑似的霓虹燈透過玻璃窗投照而入,在墻面和家具上留下斑斑點點的剪影。
“咚!”
抬著眼睛的禪院直哉一腳踹在了一條沉甸甸的實木小圓凳上,他可憐的腳趾又遭殃了。
“嗷!桑原新也!你混蛋!你是不是故意的?!”
這家伙是在惡意報復吧?
坐在窗前一張單人沙發上的桑原新也笑盈盈地回過頭,故作悲傷地說:“真是不好意思,直哉,我剛剛想爬高一點,把書架上的盲文拿下來,忘記把小凳子搬到一邊了。”
禪院直哉疼得齜牙咧嘴,在昏暗的光線中單腳跳了兩下都沒能緩過來,氣了個半死,還沒法朝桑原新也發作。
調琴師顯然清楚他之前的“惡作劇”,這是個小教訓。
禪院直哉憤憤瞪著桑原新也,等腳稍微不痛一點了,才一瘸一拐地走過去。
桑原新也聽到拖鞋趿在地板上的踏踏聲,微微側頭。
“直哉?”
禪院直哉帶著滿身熱乎乎的水汽走了過去,在桑原新也眼前揮了揮手,又轉而看向外面似繁星墜落般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