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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了。
空氣靜寂。
桑原新也露出一對霧蒙蒙的鈷藍色眼眸,困惑地聳聳眉頭。
“咒靈?那是什么?”
禪院直哉改口:“幽靈,我說的是幽靈?!?
“是嗎?”
“當然,不然還能是什么?”禪院直哉眼皮子跳了跳,生怕桑原新也再問下去。
桑原新也沒說話,沉默的時間足以讓禪院直哉心里不停打鼓。
他突然彎起了眼睛,像只干了壞事的狐貍。
“這樣啊!京都話里幽靈的讀音好特別,和尋常的不太一樣?!?
禪院直哉如釋重負。
他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和桑原新也是不一樣的。
也不想讓這人知道他咒術師的身份。
他們的世界本就不同。
桑原新也只是個普通人。
根本沒必要。
反正這家伙……早晚會走的不是嗎?
“直哉少爺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訴我?”
桑原新也冷不丁問道。
禪院直哉緊了緊捏著被角的手指,嗓音聽起來有些尖刻。
“我們倆是什么關系?我為什么要把我的事告訴你?”
——「直哉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如果你坦白,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禪院直哉仿佛看到了鈷藍色眼睛的少年跟他這么說。
“是啊!我們什么關系都沒有,我只是禪院家聘請的調琴師。”
桑原新也淡漠說道。
禪院直哉頓時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桑原新也開始趕人。
“直哉少爺要是沒事,還是趕緊回去吧!您也不想讓別人看到你從我的房間里出去吧?”
心里有鬼的禪院直哉哪還敢多留,連衣服都沒整理一下,皺巴巴的就跑出了門。
“砰——”
推門撞擊,發出聲震響。
……
那天早上的對話好似幾滴晨露,太陽一升起便消失得一干二凈,不留一絲痕跡。
調琴師和禪院家的少爺。
桑原新也和禪院直哉再次回到這重身份上。
什么都沒變,又好似什么都變了。
禪院直哉不知道在犟什么,仍然不肯放桑原新也離開,在調琴的時候總是想盡辦法挑刺,非讓桑原新也多調一遍。
桑原新也無聲地笑了一下。
知道這位少爺是吃一塹忘一智的類型,安靜了幾天,他還以為是最近訓練太累,沒精力來折騰他,今天滿血倒是復活了。
桑原新也今天第五次被要求重新調音后,十根手指同時壓在了白色琴鍵上重重按了下去,幾個鍵的音霎時重疊在一起,直沖腦門。
“直哉少爺?!?
禪院直哉不自覺地挺直了自己的腰脊。
桑原新也偏了偏頭,將臉朝著窗邊坐在琴凳上翹著腿的禪院直哉。
穿著純白足袋的腳晃來晃去,時不時弓一下足背,從小腿到腳尖幾乎形成一條直線。
至少今天的禪院直哉沒囂張地把腳搭在鋼琴上。
桑原新也不說話,禪院直哉心里像有把重錘敲來敲去。
“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他磕磕絆絆地問了出來,微顫的聲音里夾雜著不少的心虛。
桑原新也面不改色:“我沒有看著你??!”
禪院直哉胸腔里的咚咚聲變大:“……那就別把……別把你的眼睛朝著我的方向。”
真的很瘆人。
尤其是在這家伙似笑非笑的時候。
桑原新也勾唇,看似真切地笑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比較喜歡朝著有聲音的方向,就像說話的時候要看著人一樣,這是禮貌,不過既然直哉少爺說了,那我就不對著你了?!?
說完,黑發青年轉回了頭,垂下眉眼,修長的十指輕快地在黑白琴鍵上跳躍,一首雀躍的曲調流淌而出。
禪院直哉滾了滾喉結。
預感不妙。
桑原新也一這么笑,可能要遭殃。
他還是先出去比較好。
連番試探了幾天,他也知道桑原新也的底線在哪。
再不收,這人就要對他動手了,不能給桑原新也教訓他的機會。
先跑到門邊。
哪知道還沒走出幾步,桑原新也反手就抓住了他。
準確而堅定。
禪院直哉錯愕。
“你,你怎么……”
他已經走得很小心了,要不是桑原新也背對著他,他又要懷疑這人是在裝瞎。
桑原新也不用看禪院直哉此時的臉色就知道這位少爺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