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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人看到的視覺死角,那級斷裂的木階上悄然飄出一根打著精致繩結的黑線,悄然無聲消散于空氣中。
“是什么東西倒了嗎?”
桑原新也聽到動靜,焦急詢問。
手中盲杖往前一掃,愣是敲在了禪院直哉肩側,力道不重,但也不輕,恰好把控在了無意而為之的范圍之內。
他看不見啊!
用盲杖探尋前路很正常吧?
他怎么能料到有人跪他前邊了呢?
不能怪他的!
“你!!”
禪院直哉哪受過這委屈,此刻眼睛都氣紅了一圈,瞪得大大的,試圖以此逼視桑原新也。
可一抬頭,他便被對方那根綢綠色的發帶抓取了全部注意力。
那抹濃烈的常磐綠似乎要將他拴緊,絞死,說不上來的窒息感瞬間遏制了他的咽喉。
晃眼間,禪院直哉誤以為院子里種的那棵懸鈴木的葉片落在了桑原新也的肩頭。
桑原新也茫然又無措問道:“請問,發生什么事了嗎?”
手掌之下擠著沙粒和小石子,陣陣刺痛傳來,終于回過神來的禪院直哉簡直不敢相信發生了什么。
在外人面前出了這么大的糗,對方還是他最看不起的非術師,他沒當場爆發都算是能忍的了。
但很快,禪院直哉就意識到眼前之人什么都看不到,心下驟然一松。
他悄聲站起來,回頭狠狠給侍奉他的婦人扔了一個眼色。
“什么事也沒發生!”
禪院直哉把手心翻過來,掌心有些許被尖石子劃蹭的紅痕,滲出了兩三根血絲,不是很嚴重。
“真的嗎?直哉先生?”
桑原新也像是生怕一會兒會撞到什么,眉心微蹙。
“可我前面好像有什么東西……”
禪院直哉剛想說一句他才不是什么東西,回歸的理智又讓他馬上把這話吞了回去。
“什么也沒有!我剛剛已經給你挪開了。”
“這樣啊!那就謝謝直哉先生了。”
桑原新也意味深長地說著。
在念叨禪院直哉的名時,輕快地揚起了一個調,聽起來別有韻味。
墨鏡朝向了禪院直哉這邊,漆黑的鏡面倒映而出的剪影鍍上了一層明媚春光,卻莫名瘆人。
禪院直哉冷汗刷一下掉了下來。
他小聲咕噥:“真是見鬼了。”
“直哉先生?怎么了嗎?”
桑原新也冷不丁出聲。
禪院直哉腳下一踉蹌。
“……沒什么。”
差點忘了,眼盲之人,耳朵總比常人要靈敏不少,他說的夠小聲了,沒想到還是被聽到了聲。
他定了定神,抬起下巴。
“趕緊的,你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了,我今天可還沒練琴呢!都是因為你來得太遲了。”
桑原新也唇角捎著靦腆的笑意。
“抱歉。”
先前那顆置石并未挪開,依舊擺在那。
禪院直哉直勾勾盯著。
可惜對方并未如他所想的那樣被絆倒,而是用盲杖在身前輕掃,擊打障礙物,隨后便以一種稍顯笨拙的步伐成功繞了過去。
遺憾的輕嘁被窸窸窣窣的林葉聲所掩蓋。
早在來之前,桑原新也就知道這一趟絕沒有預想中那么順利。
果然!
他這才剛進門就被這位眼高于頂的大少爺給刁難了。
真壞啊!
居然還故意把石頭帶到他前邊。
欠教訓。
“不好意思,忘記提醒你有塊石頭了。”
禪院直哉毫無歉意地說道。
桑原新也淺笑著,握著手中的盲杖,面頰帶著一點點好看的淡粉色。
“沒關系的,直哉先生。”
他要是真看不見豈不是要被禪院直哉欺負慘了?
看看這家伙勾唇笑的樣子,不干點壞事心里不舒服?
以前也是這么對那些無辜的調琴師的?
給他等著!
他保證今天之內讓禪院直哉狠狠吃上一塹。
禪院直哉盯著那根有些礙眼的盲杖看了一會兒,綠眸一轉,就生出了壞主意。
“我們家也沒那么多障礙物,你那根東西,就別用了吧?這里的房子可都是些老古董,你要是敲壞了門和柱怎么辦?賠得起嗎?”
漂亮青年局促咬了咬下唇,松開時,上面浸潤了些許淺薄的水光。
禪院直哉下意識挪開眼,四處巡視。
他突然想給自己找杯水喝,喉間又干又澀,著實不舒服。
“可是……它也算是我的眼睛。”
“我們家有很多仆人,有事叫他們就行了。”禪院直哉偏頭朝邊上的婦人使了個眼色,矜傲地說,“再說了,又不是不還你,你走的時候,會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