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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其實和駱蕭有點類似。
駱蕭一個人在外徒步,或者攀巖騎車的時候,也不會管是不是到了飯點、肚子餓不餓。
他有興致,想,他就會接著上路。
什么吃不吃飯,他才不管。
因此雖認識才幾天,接觸不多,了解也不多,但駱蕭還是從溫然身上感受到了一點:某種意義上,他和溫然有點像。
想到這點,看著溫然,駱蕭兀自笑了下。
見溫然一手拿筆、涂涂畫畫沒有停,左手拿了筷子、一心二用吃了口菜,駱蕭用隨意的語氣道:“這幾天只畫了我么。”
“是啊。”
溫然嚼著嘴里的丸子,口吻也很隨意,聊天的樣子,“我其實現在畫得很少了,主要沒什么靈感,我也懶得畫。”
“難得有興致,我就會畫一會兒。”
駱蕭聊:“不是說會把畫賣給畫廊么。”
“嗯,是會賣的。”
溫然還在畫,視線根本沒抬,“一年平均兩幅吧,不多。”
駱蕭:“畫什么?”
“隨便畫的,什么都有。不過我更擅長用油彩,”
溫然解釋,“我的眼睛和你們不太一樣。”
“我能分辨出很多不同的綠色紅色藍色。”
“一點點不同,1%的不同,我都能分辨出來。”
“所以有時候相同的東西,我畫,色彩上就會和其他人有明顯的不同。”
“絕對色感?”
駱蕭聽懂了。
溫然卻搖頭,繼續在畫,“不完全是,還要再夸張一些。”
“在我眼里,你們覺得一樣的紅色,我看起來就是不一樣的。”
“所以我能調出很多種紅。”
“這些紅,看起來一樣,實際不同。”
“等畫到畫板上,干了,就會有一定的差別。”
“所以相同的東西,尤其是用油彩,我畫,就會和別人不太一樣。”
駱蕭聽了,自然覺得很神。
他問溫然:“這么說,在你眼里的世界,也和別人不同?”
“是啊。”
溫然舉例子:“你見過深秋的銀杏樹嗎?黃色的,很漂亮。”
“嗯。”
駱蕭當然見過。
溫然畫著畫:“在你們看來,黃色就是黃色,對吧?”
“一棵銀杏樹,葉子的黃色再怎么不同,整體上看,還是統一的黃色,對嗎。”
“我不是。”
“在我眼里,一棵銀杏樹,他有多少葉子,就有多少種不同的黃色。”
“很凌亂,也很美。”
駱蕭解了,因此更為驚訝,又問:“那你看人呢。”
“一樣啊。”
溫然還在畫,“一張臉上有很多不太一樣的不均勻的膚色,頭發的顏色也深淺不一。”
“只有那些工業化的東西。”
“比如印刷的包裝,那上面的同一種顏色,我看起來才會相同。”
“那我呢?”
駱蕭好奇。
嗯?
溫然這才轉頭看向了駱蕭。
他先回視了駱蕭的眼睛,然后看了看駱蕭的臉,笑了笑,回過頭,繼續畫,邊畫邊道,“你的話,膚色還挺統一的。”
“應該是曬過的關系。”
“曬得挺均勻的。”
聊到這兒,溫然又笑了下,分享道:“因為這個,我小時候鬧出了不少烏龍。”
“我媽,幼兒園老師,教我分辨顏色。”
“我以為綠色是我看到的那種綠,別的綠不是。”
“所以畫畫,我就不知道該拿哪支筆。”
“我媽和幼兒園老師都以為我是色盲,帶我去做過很多檢查。”
“其他小朋友也笑話我。”
換駱蕭聽得津津有味。
駱蕭覺得太神了,他知道世界很大,什么人都會有,但第一次知道溫然這樣的。
“想看看你眼里的世界。”
駱蕭非常好奇。
“可以啊。”
溫然又轉頭看了眼駱蕭,“等我給你畫一幅油彩。”
“嗯……如果用我習慣的方式調顏色,可能你看起來的那些綠色,還是一樣的綠色。”
“我可以調點明顯的色差,讓你能看出來的,你看了就知道我的眼睛和你的眼睛有什么不一樣了。”
駱蕭下意識看向溫然的眼睛,他太好奇了,那雙眼睛里,到底有怎樣豐富的色彩和截然不同的世界。
駱蕭:“你看白色,比如雪,也會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