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玉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只能向沈澤打聽,從沈澤的口中我聽到了一切有關他的訊息。
我走之后我哥就病了,胃潰瘍引發的潰瘍穿孔,疼得差點暈過去,自己叫了救護車,是后來醫護人員讓他叫家屬過來,我哥實在沒辦法才打給了沈澤。
那次我哥疼得差點休克,之后做了手術,住了一個星期的院,是沈澤和談系之每天過去照顧他。
而這件事,我并不知情。
沈澤說:“我問過大夫這玩意是咋引起的,大夫說一個是飲食不規律,再就是暴飲暴食,總吃刺激性食物啥的。”
我聽著沈澤說這些,覺得頭皮都在發麻。
“但拙哥這方面應該還行。”沈澤說,“我覺得吧,他還是……抽煙喝酒,完了心情不太好。”
我知道。這我不可能不知道。胃是情緒器官,思慮過重會擾亂腸胃神經調節,我從前有一段時間經常胃疼,去做了檢查發現是胃炎。吃了很久的藥卻不見好,最后在確診抑郁癥的時候才知道,所有身體上的不適都是抑郁癥軀體化的體現。
自從我的破事發生之后,我哥的情緒一直都很不好,但我沒想到,已經嚴重成了這樣。
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過去半年多,我哥早就恢復得差不多了。
那陣子我們一兩個星期才會視頻一次,我能感覺到他瘦了很多,但他只是說自己在準備開新店,比較忙,累瘦了。
沈澤說:“拙哥怕你擔心,不讓我說。”
我沒有怪沈澤的意思,我怪的是自己。
不過或許得益于我那段時間一直在吃藥,這件事并沒有讓我再次陷入無法自拔的痛苦,而是難得坦然又真誠地發了很長的信息給我哥,告訴他我在這邊生活得很好,我開始嘗試新的生活了,讓他不要為我擔心,不要為我思慮。
我以為我說這樣的話會讓我哥覺得輕松一些,卻沒想到,那個時候的他其實正在經歷和我一樣的矛盾心理。
他希望我過得好,卻又會因為我在沒有他的世界里過得越來越好而失落。
我的這段話,無異于再次把他推入了深淵。
他的痛苦像一個個拳頭,從四面八方打來。
而他就那么呆坐在我們曾經一起住過的房子里,沉默不語的承受著我帶給他的一切。
后來我哥告訴我:“你給我發那個消息,我以為你在那邊戀愛了。”
當他得知我可能和別人戀愛時,焦慮得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他腦子里幻想著我和別人上床的樣子,恨不得把我們都殺了。
第47章
我是在后來才終于意識到,其實我這一輩子都非常自私。
我總是只顧著自己的感受,想跟他相愛,就任由他逼迫自己來接受我,想放棄這段關系,就一個人跑到很遠的地方努力抽離。
我口口聲聲說我愛他在乎他,可我從來沒有真正對他好過。
我想的都是自己的需求,卻忘了,我哥是一個比我更敏感的人,他的需求始終被我忽略著。
我躲到新加坡,吃藥治病,一天天變得有了生機,可我哥卻留在原地,獨自枯萎著。
自從知道他手術過之后,我開始隔三差五聯系他,就怕他又出了什么事情不告訴我。
但好在,后面每次聯系的時候他看起來都還過得去,只是越來越瘦。
但好在……
我是怎么能說出這種話的呢?
我哥并沒有真的“過得去”,他只是為了不讓我擔心,在每次聯系的時候,強顏歡笑,而我被虛構出來的假象麻痹,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那表面平靜的生活。
我在新加坡忙著工作,忙著讓自己活得像個人,但同時我也越來越清楚的知道,其實時間對于我來說失靈了,無論后面再有多少個三年,我都還是不可能回到原來的位置去。
我不可能不愛我哥。
但我可以假裝不愛我哥。
在新加坡生活的最后半年,我已經練習得很熟練,可以在和他視頻聊天的時候,談笑自如地提起自己過去的“混賬事”,像聊起小時候的惡作劇一樣去聊我對他有過的齷齪心思。
我試圖用這樣的方式打消他的顧慮,希望在我回來后,能好好生活在他身邊。
可我不知道的是,每一次我以這樣的態度去聊起此事,我哥都比過去更痛苦。
我是真的抽離了之前那個晦暗的漩渦,在更換生活空間和藥物治療的雙重幫助下,我多多少少解脫出來一些,
可我哥沒有,沒有任何人幫他,我這個最該去拉他出來的人,卻狠心又可恥的把他留在了漩渦里。
他連掙扎都不想做,由著漩渦把自己卷到了最深處。
這是我最恨自己的地方。
三年說短不短,說長也沒那么長。
難熬的只是最開始的那段時間,到了后面,就麻木了。
回國那天,沈澤給我打電話:“去接你啊,完了咱們吃火鍋去。”
我其實下意識想拒絕,我想讓我哥來接我,想單獨跟我哥吃飯。
但我最后還是答應了沈澤,然后給我哥發消息,告訴他沈澤來機場接我,會直接接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