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玉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哥怔怔地看著我,很安靜,很安靜。
我依舊跪在他面前,等待著暴風(fēng)雨的來臨。
“可以了。” 他的回應(yīng)異常平靜,“起來,去洗臉。”
我抬起頭看他,對他的反應(yīng)感到不可思議。
“我明天就回去,你在這邊照顧好自己。”
我哥站起身,繞過我,往他的房間走。
他走得很慢,身形不穩(wěn),有那么幾步我甚至擔(dān)心他會摔倒。
可我不敢再和他說話,我知道他開始討厭我了。
第35章
還是搞砸了。
我哥回了房間,明明他關(guān)門的動作很輕,我卻覺得地動山搖。
我跪在客廳,不能動,也不想動,低著頭,大腦一片空白。
其實過去這幾年里,我幻想過無數(shù)次自己暴露的場面,在我的設(shè)想中,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由我哥問出 “你喜歡的人是我吧” 這種問題。
我哥發(fā)現(xiàn)這件事的時候,他在想什么?
我無法想象。
就像我無法想象他發(fā)現(xiàn)我是個同性戀的時候在想什么。
我發(fā)現(xiàn),很多時候,我都把自己的問題拋給了我哥去面對,自己在這邊自怨自艾,但他其實也一點不好過。
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是起來的時候,腿疼到站不穩(wěn)。
原來無論前一晚發(fā)生了什么,第二天太陽照常會升起,這是真的。
我躲回房間,連班也不想去上了,鬧鐘響了一遍又一遍,我根本懶得管他。
后來是我哥敲響了我的房門,對我說:“驍,你起來了吧?”
我躺在床上,像一具死去多時的尸體,全身每一處都散發(fā)出腐爛的味道。
聽到我哥的聲音,我僵硬地看向門口,在他逐漸變得急促的敲門聲和藏不住的擔(dān)心詢問里,我終于啞著嗓子回應(yīng)了他。
“起來了。”
門外的我哥不再敲門,過了會兒才繼續(xù)說:“早飯做好了,吃完再上班。”
他的聲音如常,態(tài)度如常,就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情從來沒有發(fā)生過。
難不成都是我的幻覺嗎?
當(dāng)然不是。
我比誰都清楚,那不是幻覺。
我泄氣地躺在那里,根本不打算去上班了。
然而幾分鐘后,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來,把我?guī)缀跻呤У撵`魂叫來回來。
“周總。”
早上七點零五分,我的上司打來電話,問我要昨天測試的一組數(shù)據(jù)。
“你幾點能到公司?” 周扒皮說,“下午我要出去開會,這組數(shù)據(jù)你得修改好發(fā)給我。”
“……” 我很想說我不去了,今天不去了,明天也不去了,以后去不去另說。
但打工人還是得有打工人的自覺和責(zé)任感,我再怎么想死,也不能因為自己的事影響到其他同事的工作。
“我盡量八點之前就到。”
“早點來吧,” 周扒皮對我提前一小時到公司仍然感到不滿,“別耽誤事。”
我抬起手,遮住晃眼的光線:“好。”
心里其實很想罵臟話,但這個時候,我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掛了電話,我起了床。
可是站在門口卻怎么都不敢拉開門走出去。
我怕看見我哥,怕看見他閃躲的視線或者滿是失望與厭惡的目光。
我很早以前就開始做這種心理建設(shè),以為自己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面對他的責(zé)怪,但這一天真的到來時,我一下就被打回了原型。
突然之間,我好像回到了小時候,被告知爸媽出了意外,從此我跟我哥就是孤兒了。
那種無力的痛苦和茫然,我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再經(jīng)歷了。
但只要一想到我哥討厭我了,他要離開我了,我就覺得自己再一次風(fēng)雨飄搖,一陣風(fēng)就能把我吹得四分五裂。
原來人真的可以這么脆弱,真的可以這么沒用。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眼看著時間來不及,最后只能硬著頭皮開了門。
我哥沒在外面。
從我去洗漱到離開家,自始至終都沒看到他。
我不知道應(yīng)該高興還是難過,我也不知道自己正經(jīng)歷怎么樣的情緒。
我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出門前,我還是喝了一口我哥煮的粥,還是我喜歡的皮蛋瘦肉粥。
然而這種情況下,我吃什么都味同嚼蠟,食物入口之后,裹著我糟糕的情緒一起被吞進胃里,劇烈翻滾,讓我一陣干嘔緊接著胃疼。
我逃出了那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