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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著撬棍落下,撞擊漸漸從堅硬的碰撞聲變成如摔打面團一樣,沒有凸顯傷勢的鮮血流出來,酷刑就像他整個人一樣來的猛烈又消失的輕松,不留下一點痕跡。最后,就連墻上的怪物都砍累了,刷地將角收回去,慢慢變小,只有天花板上滴答落下的水繼續陪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有腳步聲經過。有人給他丟了幾塊面包跟一盤水,然后就走了。
*
jason猛地睜開眼睛,骨縫里傳來的疼痛讓全身不自覺地發抖。他過了十幾秒后才漸漸意識到那并非夢境殘留的幻覺,而是新鮮、真實的疼痛。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半夜驚醒,原來最近總是重復的夢并非毫無緣由。
“fuck。”他把額頭的汗蹭到枕頭上,撐著手肘坐起來。掀開被子,但底下的腿并非夢中軟綿綿的模樣。最近堅持的鍛煉很有成效,上面已經覆蓋著薄薄的一層肌肉,摁上去底下的骨頭也是直的。
他皺眉,伸直腿,又蜷縮,用布魯斯教給他的摁壓方法判斷痛源,但一切都摸起來正常。而從骨頭里傳來的鈍痛沒有隨著動作加劇,但也沒有減緩,就像是非常嚴重的耳鳴,無所不在卻又沒有來源。
房間突然亮了一下,幾秒后,轟隆雷聲響起。
jason扭頭,就看見點點滴滴的雨打在窗戶上,雨勢在短短幾十秒內迅速增大,一轉眼就變成傾盆大雨。
是因為下雨嗎?萊斯利醫生警告過他身上的舊傷在天氣不好的時候可能會疼,jason還以為是她是指六十歲之后,沒想到萊斯利醫生是認真的,警告過的疼甚至不等他出院滿一年就追上來了。
痛從曾經被毀的膝蓋一直蔓延到小腿下半,劇烈到哪怕他什么都沒做額頭也還在冒汗,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jason不用試都知道自己現在一定站不起來,就像去年復健的時候一樣,像是做什么都像是踩在刀子上。
“......shit.”他不自覺地抓緊被子。
他還以為、還以為最近幾周腿上的酸痛都只是他在訓練室呆久了導致的,但現在回想,他本來就因為這個減小了訓練量,腿怎么可能還是越來越酸?應該是半夜下雨腿上殘留的疼痛導致的,只不過他現在才發現根源。
是因為哥譚春天的雨量太大了嗎?等到夏天來了,痛應該就會緩解吧?
jason迫切地希望自己是對的。
門外有細細簌簌的聲音響起,他立刻躺回去將被子蓋好。果不其然,幾秒后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他立刻閉上眼睛,確保連眼睫毛都不會抖動,偽裝出熟睡的呼吸聲。
熟悉的腳步聲漸漸接近,有人在他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屋里就陷入靜止,只有窗外的雨聲在這片空間響起。
腿還在疼,他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捏緊,祈禱額頭上的汗不要出賣他。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布魯斯的嘆息。有大手拂過他的發梢,又把被角往里掖了掖,終于像來時一樣離開了。
門合上的那一瞬間jason立刻睜眼,長出一口氣。瞄一眼鐘,半個小時過去了,但疼痛沒有半點要離開的跡象。他摸上去,發現小腿肌肉在不自覺地發抖。
他知道自己今晚睡不著了。
***
“jay?”迪克從背后搖他的肩膀,“我要去訓練,一起嗎?”
這是周末,陽光從圖書館大開的窗簾灑進來,外面還能聽見鳥叫聲。jason在沙發上把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緊了,面前的電子火爐還在散發熱量。“不去。”
“拜托,一天到晚窩在這里有什么意思啊。”迪克呻/吟,“我看你都要被火爐烤化了,說真的,夏天都要到了,你這樣不熱嗎?”
當然熱,他額頭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汗。
但他還是搖頭,“你去吧,我要看書。”
下一秒,手里的書被一把抽走,無情丟在旁邊另一個沙發上。
jason抬頭怒視迪克,卻見后者面上毫無悔意,“起來,你再不動就要生銹了,我認識的明明是小翅膀,不是什么小老頭。”
見他還不動,迪克嘆了口氣,“我就是想讓你動動。你要是不想跟我訓練就算了,我帶你去吃冰淇淋?或者棒球場?公園?水族館?動物園?游樂場?come on,你選一個,想去哪我都帶你去。”
“我只想呆在這里好好讀書。”他干巴巴地回答。
“只有這個不行。”
迪克叉腰站在他面前,一副他不動就不肯走的樣子。
自從去年秋天他們全家人一起去棒球場后,迪克辭掉了在布魯德海文當警察的工作,說實在太忙了,無法同時顧全義警跟白天的本職工作。現在他在一家健身房做私教,白天沒有學員的時候就會跑回哥譚,一周幾乎起碼能見到他三回。
迪克說當警察太忙是真的,但為了留下更多時間回哥譚探訪家人也是他辭職的主要原因。jason怎么能辜負迪克的犧牲跟一片心意?
他嘆了口氣,最后還是站起來,“你贏了。我們去訓練室吧。”
迪克立刻喜笑顏開,“這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