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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多的疤痕幾乎會引起密集恐懼癥者的恐慌,但這還不是最讓人難受的地方。因為除了皮肉以外,男孩的整個骨架看起來都不太對勁。他露出來的胸膛在幾處突然凹陷下去,兩條小腿的線條也十分不正常。夜翼肯定那些都是骨頭被打斷后沒有及時正位的結果,所以盡管骨頭自動愈合,卻愈合在了錯誤的位置跟角度。
只有一個詞能準確形容他:破爛。
破爛不堪,比被丟棄在垃圾桶的那些泰迪熊還要破爛,甚至讓人難以置信這具身體里的心臟還在跳動。
但顯然,男孩離死去不遠了,因為他沒有半點知覺地躺在地上,胸口幾乎沒有任何起伏。
他承受了太多,生命已經脆弱到如同狂風中的蠟燭,隨時都能熄滅。
夜翼痛苦地彎下腰來,以抵抗想要原地嘔吐的欲望。他知道他該再往前踏一步,確認男孩的身份,讓芭芭拉死了那條心。再不濟,他也應該蹲下來檢查男孩的身體,像是他做過無數次那樣幫助他度過難關。
但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答案就在眼前,只要再邁出一步,他卻感覺這是能要他命的一步。他覺得自己就像是站在懸崖邊的人,再往前就是無盡的深淵。
他不想知道答案了。
不、他迫切的希望答案不是芭芭拉或者他有一瞬間期待過的那個。
lord**,一定要讓他是個陌生人。
因為他受了這么多的折磨,一定不能、不能,是——
夜翼痛苦地嗚咽。
他的聲音一定傳到了通訊里,因為哪怕里面已經陷入安靜,氣氛卻突然變了。
“夜翼。”通訊內冰冷聲音里似乎藏著無盡怒火,“匯報?!?
夜翼仿佛被那指令推了一下,踉蹌地朝前踏一步。
他看到了男孩的全貌,看見了他血肉模糊的指尖、跟小腿同樣扭曲到不自然的手臂、凹陷下去的鎖骨,以及......
穿著黑色與藍色制服的義警摔倒在地上。
“夜翼,你還好嗎?!”從監控內看到他倒下的芭芭拉立刻問道。
她已經有了不妙的預感。鐘樓里的她脊背挺直到幾乎要折斷,捏著輪椅扶手的手指指尖因為過大的力道開始泛白。
她從耳麥里聽到了嗆滿整個肺部的抽噎,監控里夜翼的一只手蓋在臉上,力道大的似乎要把整張臉都摳下來。
“啊啊啊啊啊——!”他尖叫,嘶吼,腦袋猛地砸向地面,直到撞出清晰的血跡后才狼狽從地上爬起來。
這個擁有雙重身份,幾乎以一人之軀撐起布魯德海文整座城市的強大男人哭得比嬰兒還要凄慘。他泣不成聲地說道:“是他,神諭,就是他。我不會認錯,就是他!”
“說清楚。”通訊另一端的嘶啞聲音怒吼,“你見到了誰?”
“i see jason***.”夜翼哭嚎。
“he’s alive.”
第4章
“不可能!”芭芭拉率先尖叫,“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no way!”她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淚流滿面,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想當中。
第二任羅賓是四年前失蹤的,他們翻遍了整個哥譚、挖地三尺也沒能找到他。直到半年后,逃出阿卡姆的小丑給他們寄了一卷錄像。整整四十三分五十二秒,都是他折磨羅賓的場面,然后結束于穿過他心臟的一把匕首。
她跟蝙蝠家的其他人自我折磨一般將錄像看了無數遍,她不可能錯過羅賓漸漸失去神采的眼睛還有不再起伏的胸膛。他們將錄像從里到外檢查很多次,沒有任何修改過的痕跡,所以......他們真的以為羅賓死在了小丑的手里。
他們停止了搜尋。
小丑拒絕將放置羅賓尸體的地點告訴他們,芭芭拉知道那是他此生最得意的成就,就算是死亡也不可能讓他透露任何信息。于是......他們在哥譚公墓立了一塊墓碑,一個空的、只有象征意義的衣冠冢。
芭芭拉無數次祈禱,祈禱錄像是假的,祈禱二代羅賓沒有死亡,只是因為失望而去了他們找不到的地方。但現在,oh god,她多么希望她的祈禱從未實現!
因為,因為......假如他沒有死,假如他被小丑藏了起來,那這過去整整四年,他們的小羅賓到底是如何熬過來的?
她捂住臉,感覺自己的脊梁骨都要被巨大的愧疚、絕望、痛苦給碾碎。
他們的小羅賓是不是過去四年都被關在阿卡姆地底下不見天日,被小丑跟其他的瘋子肆意虐待?當那些瘋子出逃,被義警們暴揍一通丟回阿卡姆后,有沒有拿小羅賓出氣?他到底遭受了多少折磨,承受了多少虐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