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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還是痛點好。
——疼痛告訴她,現在她是佩妮·伊萬斯,而不是佩妮·德思禮。
“在這兒等我一下,我這去找威爾給你拿藥。”焦急的聲音從她身邊離開了,傳來房門被關上的聲音。
“魔藥……緊張……病人……搶救……威爾和克萊爾……三樓……”門外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快速的腳步聲即刻沿著走廊遠去了,佩妮被留在安靜的病房里,忍受著如潮水般一陣陣向她涌來的疼痛。
但這時,在那輪皎潔的圓月中出現了一個黑點,在她的視線中,黑點漸漸變成一抹黑霧,正快速朝向她飛過來。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那不是她的錯覺,那抹黑霧逐漸變大。直到越過窗戶,落在房間里,變成了一個全身穿著黑袍的人。
也許她又做夢了,佩妮想。
黑霧變成人,這場景只能在夢里或者在電視機里看見。
她盯著房間里那抹黑色的身影,鼻尖和眼角又開始發熱發癢,有什么東西又要從她身體里涌出來了。
她慢慢想抬起手,拭去眼角還有鼻尖落下的液體。只是另一只手比她更快,冰冷的手指觸到了她的眼角,有人輕輕幫她拭去了那些惱人的液體。
在手指要離開之前,她捉住了那只冰冷的手。
她沒有什么力氣,那只冰冷的手若想隨時都可以掙脫,但那只手只是任由她捉住了。
這次也沒有隔著衣袖,只是掌心仿佛還像小時候那樣,滲著一點冰冷的手汗。
她握著那只手,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睛。
她好像在夢里,她不確定這個世界是她做的一個夢,還是那個殘酷的世界才是她做的夢。
恍惚中她又站在了蜘蛛尾巷的房子前,敲開了艾琳的門。
“你還痛嗎?”她問黑色的眼睛。
“我還是很痛,我的牙齒痛,肚子也很痛?!?
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滑下去,她啜泣道:“你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止痛藥?為什么人生不能只是偶爾痛一下,而是非得要這么長久地持續地疼痛呢?”
來人不說話,只是抽回了他的手,把一個細長嘴的壺口塞到她的嘴巴里,給她灌下另一種冰涼粘膩的藥水。
那藥水的質感使佩妮打了個哆嗦,但是效果格外的好,有什么東西在一瞬間隔絕了她的所有疼痛,她籠罩在一片疼痛褪去的疲憊空茫之中。
“真神奇,我現在一點兒也不痛了。”她直勾勾地看著那雙黑色的眼睛——反正她此時也分不清楚哪里是現實,哪里是夢境。
她只是抓著那只冰冷的手:“我為你寫了一本小說——我希望你也能不痛了。”
接著,她就又跌進了那片深邃漆黑的湖水里。
腳剛一落到地上。
“哈利!”佩妮一頭往前撲去。
她以為她又回到了那個世界。
在那個世界里,那個「佩妮」狠狠推了她一把,這說明兩個世界在某種程度上有交互的。也就是說,只要她能回到那個世界去,她也有辦法去拯救那里的哈利。
但她注定要失望了。
現在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站臺上,這里既不是科克沃斯,也不是倫敦,更不是薩里郡,女貞路4號。
她一抬頭,眼淚就從她的眼睛里涌了出來。
“媽媽!”他們就站在離她不遠處,正含笑看著她。
佩妮舉起雙手,看見了自己十二歲的裝束,她一下就撲了過去,撲進了爸爸媽媽的懷里。
“我……”佩妮呆呆地抬頭看著媽媽,她想告訴他們從他們走之后,她經歷的一切。但話剛一說出口,就被涌出來的淚水打斷了。
媽媽抬起手,擦去了她的眼淚,而爸爸就在旁邊含笑看著她。
“我沒有嫁給德思禮。”她對媽媽說,“我沒有留在倫敦,也沒有繼續念完大學,剛搬回科克沃斯的時候,錢總是不太夠,你留給我的教育啟動資金,剩下的我全拿去撫養哈利了。”
她總是在水面上和水面下,反復浮沉。
她以為媽媽會失望。
但媽媽只是捧起了她的臉。
“那你后悔嗎?”
佩妮想了想,然后遲疑地搖了搖頭。
“你做的很棒,佩妮?!眿寢屝χ鴮λf,“不管你有沒有嫁給德思禮,我很高興,你都過上了你想要的生活?!?
媽媽的手撫上她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