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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妮有一些吃驚,她追上去,和伊索爾德并肩而行:“你是第一次看這種書嗎?”
伊索爾德點點頭:“我平時看的是我媽媽給我留下來的書,大多數都是一些理論類的書,我很少看這種類型。但是我說,她真的很不錯,總之,謝謝你的推薦。對了佩妮,你平時會看什么書。”
佩妮又一次漲紅了臉,她覺得和伊索爾德在一起,自己總是紅臉。她平時看什么書?她平時不看書。
佩妮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說:“我平時什么都看,但是我看得不多,看得也很慢,所以其實到現在也沒看什么書。”
伊索爾德笑起來,佩妮突然發現伊索爾德的睫毛甚至也是淺金色的。就像在一汪湛藍湖水邊盛開的金色花朵:“佩妮,我很喜歡跟你一起看書,我們之后一起去圖書館看書吧。”
佩妮一愣,她不喜歡看書,她喜歡逛街,試新裙子,做曲奇餅干。但是看著伊索爾德的神情,不知怎么的,她就答應了下來。
談論之間,她們走到了一個岔路口上,往右走是回佩妮的家,伊索爾德要往左走,跟佩妮告別。
佩妮看著伊索爾德即將踏上的路,臉上露出了一副古怪的表情。
伊索爾德回家居然要穿過爐灰巷——那是科克沃斯已經很有些年頭的石磚小路,從小鎮東側的主干道悄無聲息地拐出去,蜿蜒穿過鎮子上最老的那片磚瓦房區。小路兩側夾著排排擁擠的平房,褐紅色的磚墻斑駁脫落,霉跡和煤煙在每一面墻上留下灰黑色的印痕。這里曾經是工人宿舍,有些門房前堆滿了舊家具和銹鐵器,有些干脆釘了木板。路邊的排水溝里浮著油花和煙頭,偶爾還能看見碎酒瓶,甚至是破損的皮鞋。這條小路途中還有好幾個岔口,有的通往更深處的簡易棚屋,有的通向早年廢棄的鋼鐵廠墻后。
佩妮曾被伊萬斯夫婦叮囑過,這條街并不安全,就連白天也不要去這里玩。
她吃驚地問伊索爾德:“你回家居然要穿過這里嗎?”伊索爾德聽出了佩妮語氣中的擔憂,她安撫性地拍了拍佩妮的手,伸著頭到處張望著,突然沖一個方向揮揮手說:“放心,有人來接我,嘿埃莉諾,我在這里!”
一個人走了過來。
一開始佩妮以為這是個個子不高的男人,走進一看,竟然是一個女人。怎么會有女人這樣的穿著打扮?她穿著黑色的夾克衣,褐色的工裝褲束進鹿皮靴里,夾克拉鏈拉到了下巴上,將領子豎了起來。女人棕紅色的頭發亂蓬蓬的,被隨意扎成一束馬尾,有幾縷垂落在脖頸上,佩妮敢打賭,這樣的發質絕對一次護發素都沒有用過。
這個叫埃莉諾的女人右手夾著一根香煙,左手拎著一罐汽水。看到伊索爾德時候,她瞇起眼睛吐出最后一口煙霧,薄唇邊還殘著火星的余光。然后她抬起右手,手腕輕巧一轉,將那支燃到末端的香煙按進了那只半滿的易拉罐里,罐身頓時發出一聲悶響,煙火在冰冷的汽水殘漬中嗆出一縷青白的霧氣。然后她滿不在乎地向她們走過來,走近了一看,埃莉諾的皮膚是古銅色的,看起來就充滿了日曬雨淋的痕跡,一點也不光滑。一雙灰綠色的眼睛像鷹隼一樣,細看之下,她的鼻梁竟然還有一道細長的舊傷痕,從右眉延伸到眼角下方,把佩妮嚇了一大跳。
佩妮的心突然劇烈地跳了起來,太不禮貌了,一個科克沃斯的淑女絕不會穿成這樣,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吸煙。但是那個叫埃利諾的女人掐滅煙頭的動作行云流水,一種古怪的感受吸引著佩妮又忍不住再看兩眼。
埃莉諾走近了,看見伊索爾德,笑了起來,眼角的細紋使她那鷹隼一般的眼睛看起來柔和了不少。
“埃莉諾,這是佩妮,我的朋友。佩妮,這是埃莉諾,這是我的家人。”伊索爾德簡單給她們介紹了對方。
埃莉諾看了一下佩妮,被那灰綠色的眼睛盯著的時候,佩妮背后的寒毛一下就豎起來了,然后埃莉諾伸出手,不由分說地握住了佩妮的手,上下晃了晃,埃莉諾得手很溫暖,手掌處有薄繭,手勁還很大,一下握得佩妮快要叫出來。但是很快,埃莉諾就把手伸回去了,在她寬闊的工裝褲口袋里掏著什么。
佩妮收回自己被捏的生疼的手,緊繃了身體,警惕地看著埃莉諾,只要有一點不對,她拔腿就跑。
但是埃莉諾掏出了一把五顏六色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