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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越寧沒看他，但嘴角怎么壓都壓不下去。

他哼著歌，和羅仞一起，迎面的是濕潤的晚風，身后是依偎的影子。

他們找了一處伸進水里的親水平臺，石階被夕陽曬了一整天，坐在上面還溫溫的。

洱海的水被風吹出一層一層細碎的波紋，推到岸邊的時候只剩下了浪聲。

裴越寧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

“羅仞。”

“嗯。”

“我們以后住哪兒？”

羅仞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想住哪兒？”

“我不知道。”裴越寧晃了晃腿：“我現(xiàn)在畢業(yè)了，其實沒必要再繼續(xù)住在那個小區(qū)。”

“不過，好像有點住習慣了。”

“而且星星也在，瞳瞳和三哥也是，他們甚至都不常回莊園了，三家在一起真的挺開心的。”

“但是……”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但是有時候我會想，以后我們會不會有一個自己的地方。”

“不是哥哥給的，也不是那種商業(yè)味很重的精品房，就是我們自己的。”

裴越寧想了想，又補充道：“也不用很大，但院子里要有一棵樹。”

“像現(xiàn)在這樣，春天會發(fā)芽，冬天葉子不掉光的那種。”

“最好種滿我喜歡的花，還有一個陽臺，傍晚可以和你坐在一起看看日落。”

“就算什么都不說也沒關(guān)系，因為我只是和你待在一起就已經(jīng)很開心了。”

羅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裴越寧的側(cè)臉被夕陽鍍了一層暖色，他的睫毛很長，說話的時候微微垂著眼，像是在認真想象那個場景。

“好。”

裴越寧轉(zhuǎn)過來看他：“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樣的嗎？”

“大概。”

“那你好什么？！”

“你先說，我記住，兩年內(nèi)就可以實現(xiàn)。”

羅仞繼續(xù)握著裴越寧的手。

裴越寧往他那邊靠了靠，稍稍歪了身子，抱著他的手臂。把頭擱在了他肩上。

“我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每天都會想很多和你的以后。”

“嗯。”

“我們以后會吵架嗎？”

“會。”

“你回答得也太快了吧！！！”

“這是實話，”羅仞說：“只要相處，就一定會有摩擦。”

“那吵完之后呢？”裴越寧哼了一聲：“尤其是我做錯了的時候，但我又任性不聽話，還要跟你鬧脾氣。”

羅仞思考了一下，說：“我會先解決你的情緒。”

“為什么？”

“因為你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只是接受不了我只顧著對錯，而忽略你的感受。”羅仞說：“我先把你的情緒安撫好了，再說什么你都會聽的。”

裴越寧愣住，然后一下就笑了出來。

“你怎么這么懂我！”

他抱的更緊了一點，羅仞就微微偏頭，下巴抵在他發(fā)頂上。

蒼山上的云已經(jīng)變成了更美麗的顏色，最遠的那一道天際線還留著一線金黃。

裴越寧又問：“那你呢，你就沒有情緒嗎？”

“是人都會有的。”羅仞說：“到那時候，我會自己待一會兒。”

裴越寧怔住：“你不跟我說嗎？”

“等我理清楚了會跟你說。”羅仞看著他：“但原因是我不想讓你內(nèi)耗，而不是趁機要求你去做什么。”

“我先自己整理過，才不會讓你覺得是你的問題。”

裴越寧張了張嘴：“那……如果你生我的氣呢？”

“不會。”

“為什么？”

“你怕我生氣，是因為你覺得自己做錯了。”羅仞伸手把人攬進懷里，輕聲道：“但到做錯事的時候，你自己比誰都難過。”

“既然這樣，我為什么要再讓你難過一次。”

裴越寧從他肩膀上抬起頭，轉(zhuǎn)過臉來看他。

羅仞的表情沒什么變化。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風景上，但表現(xiàn)出來的樣子卻比誰都溫柔。

“你真的，是特別特別好的人……”裴越寧嘟囔了一句。

他撇了撇嘴，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臉，把他的頭轉(zhuǎn)過來面對自己：“你愛不愛我？”

羅仞看著他的眼睛：“愛。”

“說完！”

“我愛你。”

裴越寧很少失態(tài)，尤其是在羅仞面前。

但不知道為什么，在眼下、在這么美的地方，他幾乎是瞬間就紅了眼眶。

羅仞呼吸一滯，幾乎是下意識就要抬手去幫他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