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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士宣如今真的很脆弱,遠比一肚子壞水的施祿年曾經的示弱,要來的真實?得多。
他患得患失,眼睛要一瞬不眨地盯著?嬋香,吃一頓飯只顧著?嬋香碗里有沒有菜,自己白米飯就著?嬋香能吃完一整頓。
他還?敏感異常,總是疑心嬋香不在乎他了,去哪里都要跟著?嬋香,去衛生間跟著?,上街跟著?,吃飯要挨在一起……若不是薛桐和瞿師傅在,他定要睡覺也跟著?。
嬋香有時候也會想,梁士宣變成今天這樣,是不是她?的過錯。
如果她?在他死亡消息傳來時收拾東西回?桐灣鎮,即便再嫁也無人會置喙;如果她?不回?去,安生學些手藝,說不定會在一個風平浪靜的日子里等到?回?來的梁士宣,誰都會歡欣,哪像如今,沒一個人是真心笑著?的。
蘇青禾將她?半搶半拉地領回?了家,強硬的要她?陪自己做飯,就算今天再累,掄不動鍋鏟了,也得給她?打下?手。
嬋香甩掉所有亂七八糟的,知道?青禾是想讓自己今天開懷些,她?笑笑,去擇青菜擺碗筷。
這是瞿師傅住的家,她?今天守店不回?來,嬋香知道?,青禾肯定交代過她?媽。
兩?人做了一桌子菜,擺上了燙過的酒,瞿師傅平日里愛喝點酒,都是珍藏的好酒呢,蘇青禾熟門?熟路地找到?鑰匙開了鎖,拿了兩?瓶出來,燙好后滿上了兩?大杯。
豪氣地往嬋香面前一放,酒液濺出來兩?滴,嬋香嗅了嗅空中?的香氣,兩?眼一亮:“這酒醇!”
“不過容易喝醉吧?”嬋香接過來放在面前,低頭聞了聞,有些糾結。
“醇酒也得敞開了喝,今晚上只有我們兩?姐妹,喝得再過也沒事。”蘇青禾將筷子遞過去,“嘗嘗,這可是我拿手的好菜,你上飯店去可是吃不到?的。”
“那我可真是有口福了。”嬋香也就只有在這里才能徹底放松下?來。
暖烘烘的屋子,沒有需要提防的對話,酒可香了,這是長大后的嬋香第一次肆無忌憚、毫無后顧之憂的一次放肆。
兩?人聊的話題葷素不忌,青禾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嬋香的與眾不同,著?實?驚嘆她?的腦子怎么那么有趣。
嬋香噘嘴,能掛油瓶子:“你打趣我,我哪里好意思,本身這種?事在我老家,都是……別人都是羞于啟齒的。”
她?說的自然是梁士宣死了后,她?跟施祿年在一起的事。
“你也說是老家了。”青禾翻了翻白眼,伸手去拍她?的口袋,忍不住說道?:“你現在可是小老板了,錢袋子滿的呀,你給誰過活?你給自己過活,要是誰都要跟你老家那些人一樣守著?個牌位,一點不為自己考慮,別說是你父母了,就是路邊的狗看?了,都得唉聲嘆氣換家討吃的。”
“這話什么意思?”嬋香沒聽?明白。
“嫌你晦氣,狗帶財,都不稀得進?你家門?。”
嬋香喝的有些多了,聞言笑出聲來,給她?講:“我以前是聽?貓帶財的,小狗一激動,夾不住尿的,我媽以前因為被?尿過鞋面,勒令全家不準往家里帶狗。”
“男人不也一樣,激動的時候忍不住的。”青禾面色紅潤,婚后生活過得是極好的。
嬋香“欸”了一聲,阻止她?今晚再說些放肆的話,不然就沒法睡了。
“如何?他這體格,你能受的住吧?”蘇青禾眨眨眼,見她?紅著?臉,嘻嘻笑著?把她?的手拿開,說:“你曉得我跟我老公是相親認識的吧?”
嬋香點點頭,相處這么些時日,瞿師傅閑聊時跟她?說起過,其實?她?跟梁士宣也算是家人一手促成的。
“我知道?我脾氣不咋樣,我媽就更別說了,要不渾起來,都守不住家里的鋪子,我嘛,有樣學樣,自然也沒心思談情說愛。”青禾說著?說著?打個酒嗝,抱著?抱枕突然傻笑起來。
“一開始,我不想去相親,你知道?這不就等同于包辦婚姻嗎?何況我媽那個人,往好聽?了說是嚴格,實?際上你不曉得她?對我有多嚴苛,嚴苛!”蘇青禾說起來就想起以前的委屈,癟癟嘴:“她?就是怕我出去招惹是非,她?聽?不得別人叫她?‘寡婦’。”
嬋香抿了抿唇,側著?臉,臉頰醺得紅彤彤的。
“你想想看?,就這種?情況,我怎么可能答應她?去相親,當時就氣得要死,說要和她?斷絕關系的狠話,可是……”
蘇青禾垂下?手,拉著?嬋香晃了晃:“我說不通她?,又不舍得真的和她?斷絕關系,狠話而已,就是討厭她?事事都想著?給我打算好。”
“她?也是關心你。”嬋香想起寶兒媽媽了,鼻腔冒出股酸楚。
“所以呀,我后來自己去找了他,人嘛,見一次兩?次哪里能知道?底細,我媽就告訴我,去他家里見見他父母,老兩?口好,兒子就差不到?哪里去,要是處得不舒服了,以后一切隨我自己做主。”
蘇青禾的語氣變淡,說:“現在看?來,結果好像也是好的。只是嬋香,我想告訴你的是,你不要只看?表面,男人是多會偽裝的生物,你要看?他真的做了什么,不要因為兩?滴眼淚就把自己的前途也葬送掉。”
生平經驗使然,蘇青禾不可能將一輩子寄托在沒有血緣關系的男人身上,所以她?也不希望嬋香放棄已經起步的事業,跟一個心境早已巨變的男人回?到?鄉下?。
嬋香好像有點明白了,她?小心翼翼地問:“他變化很大嗎?”
這里的他自然是指蘇青禾的丈夫。
蘇青禾:“愛自然是愛的,不過有了些條件而已。”
愛還?有條件?嬋香很好奇,但也知道?不好再問下?去了。
蘇青禾提杯,笑著?說:“繼續喝,反正明天你我都沒事,我們聊聊你未來的規劃吧,我還?挺想聽?聽?的。”
嬋香痛痛快快將自己的暢想說了個爽快,以前家里不讓喝酒,后來沒時機讓她?喝酒,今晚嘗夠了佳釀,真是快活。
蘇青禾拉著?她?,要下?樓去電話亭給老公打電話大放厥詞:“我他姥爺的就得給這個男人辦了!薛嬋香,你也打,不辦你不是男人!”
“辦!我們也辦!”嬋香殘存的意識思考著?,有些猶疑地問:“咋辦呀,我們又沒家伙什兒。”
兩?人又攙扶著?上樓去,幸虧夜里沒人,不然路人要叫這兩?個女瘋子嚇得不行。
這一夜痛痛快快地說了悶在心里許久的各種?心思,好的壞的,道?德缺德的……
嬋香和蘇青禾頭挨著?頭,四仰八叉的,被?子胡亂蓋在身上,睡得極為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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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今天也更新了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