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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泛涼的唇落在她的眉心,攜來一股鉆心冷。
梁士宣用著劫后余生般的口吻安慰著她:“別怕,我回來了,我回來了,不要怕。”
兩句話,重復兩遍。
嬋香不清楚他要自己不要怕什么,她此刻真如啞巴一樣?說不出一個字。
激動?慶幸?失而復得?害怕?究竟是哪一種?的淚,才配得上她這些時日的煎熬。
梁士宣不曉得,他目光幽幽地望著屋里自己的牌位。
心想,嬋香真是愛他,在這里供奉牌位可要花不少錢。
倘若真的愛他,倘若……倘若,梁士宣無不痛苦地想,要將?她撕碎開來,填補進?自己所有的裂隙當中。
嬋香啊嬋香。
魂牽夢繞這么些年,惦記牽掛無數個時日,怎么見到他,這么害怕呢?
嬋香一動不動,由著梁士宣牽著她的手,去找寺里的僧人,有理有節地說要把牌位帶走。
僧人問他是誰,梁士宣不說話,扯了扯嬋香的手腕。
竟然還來了出戲,要嬋香去應對難搞的僧人,他在一旁看著。
“你?是誰?”
“梁士宣是你?的誰?”
“可有證明你?是他伴侶的證據?”
“這是他父母辦的,他們可清楚?”
“香火錢不退,這是規矩。”
……
每問起一個問題,嬋香就要經受一次折磨,心理上的尤甚。
僧人盤問她,梁士宣面帶溫和笑意地補充著。
直到他的目光越來越奇怪,嬋香緊張地找了個借口,將?梁士宣支使出去。
隨后,在梁士宣看不見的視野里,她抖著手將?衣服的扣子重又扣到了頂。
這一過程極為漫長,警惕望著門?口出去透風的梁士宣的腦袋,只待他有轉動的弧度,她就要停下手。
萬幸,在他回過頭來前?,她扣嚴實了,不必要再為他若有似無的視線擔驚受怕。
可為什么她的第六感告訴她,梁士宣那道變得幽深的目光無處不在。
時至傍晚,嬋香和梁士宣一路下山去。
嬋香問起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這里的,梁士宣頓了頓,溫和地笑起來:“我回地下室了,他們說你?也許在這里。”
聽到這個回答,嬋香立時緊繃得不行,“他們”是誰?她在地下室沒有熟識的朋友,除了薛桐,她已經不再去那里了。
“他們”說了什么?有沒有看到當初施祿年送她回地下室的場面?士宣知道嗎?
左手被他握出了汗,嬋香不喜歡這種?黏膩的感覺,扭了扭手腕,梁士宣握住不放,用上曾經慣用的撒嬌語氣:“好嬋香,拉拉我。”
嬋香低頭看過去,他的左手拎著個普通的袋子,而里面就裝著刻有他自己大名的牌位,隨意晃動的姿態顯得他人似乎充滿了不對。
莫名地膽寒起來,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梁士宣立馬脫下自己的外?套要給?她披上。
嬋香拒絕:“不用了,你?穿上,我不是很?冷。”
“穿上。”梁士宣不容她拒絕,強硬地把外?套給?她披上,還扣上了頂端的兩顆扣子,像以前?關心她那樣?,說:“小心感冒又叫我給?你?暖手暖腳,我可不干咯。”
嬋香心頭一顫,抿了抿唇,垂下的眼?睫更是顫得令人心生可憐。
委屈了嗎?怪他回來太晚了嗎?被旁人欺辱了嗎?他的妻子無法將?忠貞只予以他一人嗎?
梁士宣牽著她的手往山下走,路上很?多像他們一樣?的人,有的是一家人,說說笑笑,歡聲笑語傳得老遠;有的是夫妻,是伴侶,相?攜下山,不說話,可眼?中很?是安穩。
這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出行。
對嬋香來說,卻是內心忐忑煎熬的又一次開始。
梁士宣緩聲說起自己這半年多發生的事情,他說的少,只揀了關鍵的說。
嬋香望著他的側臉,消瘦不少,聲音更不是從前?充滿干勁的樣?子。
他這個人太具有迷惑性,以至于嬋香不知道他說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為什么說假話,死里逃生很?難吧,呼天搶地一定痛苦吧。
越往山下走,嬋香的心臟跳得越是激烈,眼?皮跟打架無異,她試著抽回自己的手,可梁士宣攥得愈發的緊,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突然,梁士宣停了下來,嬋香也跟著僵立在原地。
施祿年靠在一輛吉普敞開的車門?旁,輪廓是硬朗的,臉色是平和的。
他朝著嬋香招了招手,語調平平地說:“老婆,拜求子觀音怎拜了個男人回來?你?騙我,我要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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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嘻嘻,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