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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著縮著,她摸到桌上那臺鳳凰牌的縫紉機,腳放下去踩了踩,踩出來的清脆聲音,能感受到是經常在用的,嬋香抬頭看了看還在原地的施祿年,虛著一股盛氣說?:“我的褲子一定讓你給?劃破了。”
施祿年分不清她是指責,還是開心?,因為她已經翻出一旁柜子里碎的布試著做一樣小東西了。
很專注的樣子,眼?睛只盯著手上的東西 ,連余光也沒有分出來。
施祿年將這家店鋪送給?了嬋香,他的時間很寶貴,在嬋香身上花的時間太久,他頗有些養家的擔子扛在身上,馬不停蹄地外出工作?去了。
在沒有嬋香之前,他就很忙碌,他賺了太多的錢,不知道怎么?花,所以如平常人心?中所憧憬的那樣,買了棟地段不錯的別墅,雇了幾位幫他打理家中瑣碎事情的工人,這樣,他每次疲憊回家時,不至于滿屋冰冷。
可他有了嬋香后,竟然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與她相?處。
他把嬋香帶到了自己?的臥室旁,那間臥室很大,床也很大,鋪的床單是手工縫制的,紅色的,繡的花兒據說?是三四個繡娘花了兩個月,很昂貴。
可他不希望自己?睡的那些被子會劃傷害嬋香的皮膚,挑挑揀揀,選出了這一套好看又舒服的被子。
林媽林杏樺女士知道,這是施祿年自己?給?自己?攢的老婆本兒。
他的爸爸媽媽有自己?的小家,對于這個已經許久未回家住過的大兒子,已經沒有太深的感情,更不知道如何?與他交流,他太過執拗,認定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唯一的聯系,就是希望林杏樺多多傳達希望施祿年早日結婚的愿望,他們老兩口?才算完成任務了,林杏樺有些愁悶地想,嬋香真的適合施祿年嗎?
嬋香看在眼?里,她現在面對起林媽來,格外不自在,好像昨天兩人都是施祿年的保姆,今天她就登堂入室成為女主人,林媽要照顧起她這個保姆了。
女主人這個詞一冒出來,嬋香心?頭一凜,她……是要長?久待在彌渡了嗎?她的爸媽呢,她的……嬋香厭惡唾棄起自己?來,士宣才走不久,她居然就忘記了失去他時的痛苦,安于享樂了。
面對施祿年時,也是搖擺于害羞歡喜與厭惡的兩種極端情感上。
他是個優秀的男人,不可否認地說?,當他帶自己?出入各種場所也不會因為避諱別人的眼?光而松開手時,她打從心?里覺得甜蜜,可這種甜蜜卻是懸浮在空中的,她要小心?翼翼地抿著笑,才能壓下那股難以言說?的緊張。
宛若偷.情的感情被男人堂而皇之地擺在明面上,他大方自然,逢人問?起便說?這是他的女友。
這年頭,興起自由戀愛,施祿年這樣的人,身邊沒女人才奇怪,大家聽?到他的回答都是對嬋香一頓夸。
倒是齊銘聽?到她的名字,略略揚起臉,目光不加掩飾地掃過她,一副了然的神態,直看得嬋香渾身緊繃,握緊施祿年的手,他人才稍微收斂些,漫不經心?轉回去。
施祿年就不怎么?把她帶去有齊銘的場所了。
施祿年有很多事情要做,可在放心?出門工作?前,他一味地想著嬋香是個嬌氣且弱小的女人,他得好好為她打理好一切,這樣他外出時她不至于無所適從,他也會更安心?些。
嬋香對他的周到既感動又無措,能給?他的,就是在他回來后陪著他吃飯與休息。
施祿年每次回來的樣子都不一樣。
有時候是一身規整的襯衣,她摸出門道來,這是他參加什?么?重要的會議或者飯局了,整個人被禁錮在緊繃繃的襯衣里,回來第一件事一定是解開紐扣,再在她的唇上攝取一點安慰。
有時候頭發是濕的,那代表他去碼頭了,許是還和工人一塊出了海,一禮拜半個月不回來是常態,等到家會到處找嬋香,看看她的臉,摸摸她的手,問?她:“怎么?不說?話?”
說?啥呀?咋說?呀?嬋香覺得他都快要把自己?吃進肚子里了,邦邦石更的棍棍戳著她,他臉上卻是一副較真的神情,一定要她說?出個答案來。
說?了說?了,她說?早上起床干什?么?,坐車去找瞿師傅學?習……從早到晚,嘮嘮叨叨,施祿年對她說?“噓”,然后將她的頭按在了自己?頸間,舒服的、毛茸的、淡淡馨香的嬋香,抱起來是讓他安心?的。
這一天,是施祿年回來的日子,他之前說?要乘船去廣市,已經出門一個多禮拜,嬋香給?他準備的晚飯用了心?,都是合他胃口?的吃食。
吃完飯的施祿年,看她一眼?,嬋香低著頭將桌上的碗筷拿去廚房。
他笑了聲,隨即便提步上樓洗澡換衣服,嬋香快步走過他的臥室,進了屋關了燈,只點著桌前的一盞煤油燈,還是勤儉,這倒便宜了施祿年。
她握著一只炭筆,在白紙上寫寫畫畫,一旁的桌角已經堆了好一摞她畫出來的花樣兒,她的想法越來越多,畫出來,拿給?瞿師傅,兩人對著坐一下午,踩出來的真花樣子拿在手里,受一句夸,她能高興得晚上睡不著覺。
施祿年輕手輕腳地進來,望著朦朧燭光里的嬋香,他慢步過去,垂手按在嬋香的肩頭上,氤氳的熱氣還沒完全消散,嬋香閉著眼?,眼?皮抖了抖。
他的手沒有抖,鉆進了衣衫里,他坐在嬋香的一側,攬著她,托著她的臀坐在自己?的腿上。
急切的親吻吮得女人的唇一陣陣發疼,嬋香勾住他的脖頸,低低喘息著,埋怨道:“你慢些呀,我嘴里又沒糖。”
“沒糖也甜。”施祿年說?著,他摟著嬋香,將她揉扁搓圓,親上去,悉數吞下她的埋怨,自個兒卻聲音含混道:“船上一天地上三年,你可日日夜夜都念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