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嬋香從未去過警局,這三個字在她的世界里,就是與罪惡掛鉤,只有犯了罪的壞人才會被送去警察局。
她的丈夫梁士宣,連句大聲話都沒跟她說過,人人稱好的男人,怎么可能打人?打的居然還是客戶的人?
宋鵑犯了個白眼,步履不停地上了車,她怎么分不清輕重呢。
“嬋香啊,關鍵不是他會打人這件事,關鍵是他這一出給客戶弄得里外不是人,回家要被老婆分房產,出來小老婆又快生了,你說這事兒鬧的……哎!人可是「際洲」的大客戶呀……小少爺來了,也得給人兩分笑臉。”
這聲長長的嘆息讓嬋香更加難受了,暗恨自己這個時候光會哭哭啼啼,沒半點兒主意,只無措跟著宋鵑走。
兩人下了車,一路直奔警局。
因為尋常車輛不允許進入,嬋香她們下了車還要步行七八百米。
環境多好啊,樹兒草兒多好看,換做尋常,她一步一步挪都能把樹葉子賞出個眼兒來,現如今她只嘆寶兒媽媽沒有給自己個通天本領,不能瞬移到梁士宣面前。
進入警局要層層安檢,嬋香在宋鵑的陪同下,按耐住急切的心情,盡量讓自己不要太過慌亂。
女警詢問過她的身份,便去后面請示,過了七八分鐘、出來告訴如坐針氈的嬋香:“不好意思,他還需要配合我們調查,暫時不能安排你們見面。”
嬋香刷地站起來,拉著女警的手求情:“可,可我丈夫他怎么會打人呢?警察,您看看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錯了,是不是要給贖金?我有我有的。”
說著,她從褲兜里掏出個方形的布包,手不受控地打著抖拿錢給女警。
女警也是哭笑不得,先別說“贖金”那是流氓混蛋勒索的,這女人蠢乎乎地把他們當壞蛋,就說她這塞錢的行為,完全不對,說嚴重點那都是行賄了。
她按住嬋香的手,公事公辦道:“你先坐這兒稍等一下,里面我的同事正在了解情況,你既稱是他的老婆,那就安穩些,別做些不該做的。”
從下午三點多,到外邊的天擦黑,嬋香都沒能有機會進去見梁士宣一眼,倒是和宋鵑給她指的所謂的小老婆碰了面。
看人都是從鼻子眼看的,路過她時還扇了扇鼻子,還嘟囔了句難怪是鄉下人。
嬋香氣得發抖,梁士宣一定沒少受她的欺辱,否則,那般好的人怎么會與人動手。
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擁著去了辦公室坐著,說要請律師。
律師是什么?嬋香在彌渡待了這么久,誰有受冤了,都說要請律師告法庭。
她不明白這世道,梁士宣遵紀守法,卻被這種人踩在腳下欺負,到頭來還好意思喊冤。
過了陣子,嬋香看見有幾位警察步履匆匆地戴帽整理著裝出去,她想追去問問,但人家根本沒空搭理她。
嬋香只好坐下,謹記瞿師傅和宋娟的叮囑,要弄清楚梁士宣到底犯了什么事,補救法子是什么。
如今氣也氣過了,哭也哭過了,警察換班的都走了一批,審問兩方人的警察還沒出來。
嬋香捧著女警見她可憐送她的一杯子水,單薄的背脊彎著,縮在角落的長椅上。
嬋香現在學聰明了,抹著手帕拐著彎地向這位女警打聽,人家守口如瓶,她就抽了架子上的普法手冊問。
結果越問,越是心灰意冷。
頭發揉亂了,眼睛也還腫著,走廊上的白熾燈將她照得狼狽又可憐。
“欸,這邊走——”大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嬋香將埋在雙膝上的腦袋抬起,腫得跟核桃似的兩只眼睛,將那道被簇擁進來的身影看得越來越清楚。
那人將步子邁得極大,方臉老警察跟不上,也不在意,樂呵呵作陪襯,“你和老齊多久不來了,沒把老哥倆忘了吧?”
“我倆還能一起來?他要看到我,能給你這地方掀得稀爛。”施祿年開起玩笑,渾身痞氣勉強收住,興起來這里做樁正事。
路上多聽了兩耳朵齊銘的風流韻事,噙著笑不甚在意,心說老不死的遲早被女人毀了。
陳天冬大笑起來,冷寂的大廳瞬間傳遍,兩人不多說閑話,徑直往里走。
局里陸續換班,走廊略顯嘈嚷,人影綽約。
施祿年大步走過走廊時聽見了微小的啜泣聲,循聲望過,正煩誰這么倒胃口哭哭啼啼的,一眼瞧見張熟悉的面龐。
鼻頭通紅,眼睛讓淚珠子糊得根本睜不開。
沒忍住咧了下嘴,哭得真是丑死了。
陳天冬跟隨著他的視線,一抬下巴,說:“這不巧了,就是她老公打了齊銘養那小老婆,還關著呢,沒出來。”
施祿年一挑眉,坦坦蕩蕩地看,直把嬋香看得不自在,往女警身后躲。
轉眸,不再看她,步履不停地往里走,還惦記著正事。
陳天冬見狀,嘖嘖稱奇,問他認識人家嗎?
施祿年嗯哼一聲,不承認也沒否定。
嫌他話多,催道:“趕緊的,我晚點還有事。”
“得嘞。”
可真等耳邊沒那道嚶嚶呀呀的啜泣聲了,施祿年心里卻跟貓撓似的,渾身癢,眼前一再閃過那土包子掉著眼淚,求女警把錢送進去給丈夫的畫面。
他起來嘭的一聲關上門,給屋里的眾人嚇一跳。
施祿年面色如常,心想說一句話,光聽她打哭嗝了。
原來她這么能哭?眼睛腫得跟桃子一樣,水紅水紅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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