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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祿年從遠處過來,瞧見的便是這樣的畫面,那癡笨的女人,嘴角邊沾了米粒也渾然不覺,男人更是不知廉恥。
竟假裝在為她擦嘴的時,偷偷舔掉了,女人似乎被濡濕的觸感所驚,將男人一推,含羞帶嗔地說討厭。
施祿年有些嫌棄:“「際洲」現在都不做培訓了?光天化日的?!?
收回視線。
跟在一旁正說話的魏伯林不知所以,施祿年就留給他一個背影,“哎”了聲,尋思前兩天那場模擬演習中仿真子彈打他太陽穴上了吧?脾氣說來就來。
魏伯林追上去問他急什么,施祿年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離開,只告訴他一句自己先上樓睡覺了。
嘀咕一句怪得很,魏柏林余光瞥見熟悉的人影,兩夫妻傻愣愣看著施祿年離去的方向,他欸地停下來,腦瓜子一轉,叫住嬋香:“你?怎么又來了?”
驟然被點到,嬋香擱下筷子站起來要回答,梁士宣笑起來,站在嬋香身前,先開了口:“魏先生,她是我老婆,擔心我吃不好,所以每天中午來給我送頓飯?!?
魏柏林來了興味,眼睛在后面的嬋香和如臨大敵的男人身上轉了兩圈,心說真有意思,能治得了施祿年的女人怎么還有主了?怪不得剛跟吃了槍藥似的。
他點了點頭,一臉訝異:“吃不好?那我得跟老齊反映反映,怎么連員工最基本的吃飽飯都保證不了?!?
梁士宣連連擺手,“不,不是,齊老板已經很照顧大家了,主要是我愛人,她心疼我?!闭f罷,還伸手將嬋香拉到前面,攬了一把。
好一副令人艷羨的有情人模樣。
魏柏林笑容不變,點了點頭,“那二位慢慢吃,我就先走一步了。”
“魏先生您慢走?!绷菏啃麑χ谋秤罢f道。
魏先生快步走到了電梯,施祿年覷過來一眼,摁了電梯。
電梯密閉隔音,就他們兩人在,魏伯林打量的眼神讓施祿年極為不適。
“有話就說?!?
“你身上這新添的幾道傷,要不找琳兒祛祛?”
“我閑得慌?照顧你朋友的生意還得把我搭上?!笔┑撃甓疾幌胝f他。
季琳兒頭幾年找魏伯林借錢,美其名曰出資,開了家美容院,有遠赴國外學了一年多的好技術,再加上自己的能力,生意蒸蒸日上,也因此引來了些眼紅的人。
季琳兒不愿意退居二線當閑散人,拒絕了那些人要入股的提議,但那些人不是什么正路子上的人。
季琳兒也怕沾染是非,幾度輾轉,搭了魏伯林的橋,結識上施祿年。
施祿年今年三十整,自幼性格……人憎狗嫌。
說好聽點是活潑,按照曾深受其害的施母來說,那便是招貓逗狗樣樣行,逃學翻墻家常便飯,讓安分坐在桌前學習是不可能的,負重一個妹妹跑十公里外的體育場能不帶停下歇氣。
也是因此,施祿年并不受人待見,到了十五歲,被家人送去部隊,美其名曰磨礪,實際上丟進去就完全撒手不管了,父母在妹妹每日乖巧的攻勢之下,接連造了兩個兒子出來。
硬氣如施祿年,除了第一個月在飽經磨練之下有過動搖打算低頭,但眼見同伴父母均來看望,而等待他的只不過眼前一片空地之外時,他憑著少年意氣克服了那一瞬間的念頭,撐過了十年部隊生活。
撐出了一片還算不錯的前途,結束部隊生活后,又靠著一身收放自如的痞性在生意場上混得如魚得水。
畢竟這年頭,談生意不是彼此鞠著躬就能將生意文文雅雅地談好了。
季琳兒跟魏伯林關系極好,算是看著長大的女孩。
魏伯林又是他二十年的好友,上學時便在一起,前后腳加入部隊,后面一起回到彌渡成了生意伙伴。
現如今魏伯林讓幫個忙,他自然沒二話。
但是,為了照顧他妹子的生意讓他去祛疤?施祿年不想去。
雖然他沒有太多的美丑觀念,但實在無法接受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任人擺弄的難受滋味。
魏柏林意味深長地盯著他的臉,然后說待會兒是安排的黃徽師傅來舒緩筋骨。
施祿年嫌棄地嘖了聲,“你是越來越懈怠了,負重二十公斤跑上十公里睡一覺不就行了?還按,軟骨頭都給你按出來?!?
魏柏林冷笑:“多新鮮,上回讓人姑娘按的是誰?吃了甜就給你爹我的碗踹翻是吧?”
“哦,不對,人家已不是小姑娘了,是美婦,趕緊收起你那副流氓做派吧。”魏伯林猶嫌不夠,使勁擠兌他。
施祿年笑罵一聲,一腳踹過去,“狗吧你,還踹碗?!?
他們最近忙于碼頭的那艘貨船的事,卡在了要緊關頭,拿不到相關部門的批文就只能??吭诤I希嗟⒄`一天錢財就跟水一樣流走。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周的連軸轉之下,順利拿下,后續的流程跟進有專人負責,施祿年也在今天能得以休息一段時間。
兩人這次單獨來,沒帶手底下的人,自然不去一層的私湯湊熱鬧,直接去「際洲」小少爺的房間,自來熟地到房間外的露天泳池賽了兩場。
魏伯林在部隊辛辛苦苦那么多年,出來后總是將享受當下掛在嘴邊,事實上也是這么做的,兩輪過后實在不愿與岸對面要一較高下的男人對拼,直接當賴皮狗起來圍起浴巾走了。
施祿年很享受此刻的寧靜。
耳邊只有池水的嘩啦聲,心跳震顫鼓噪,直到真的感覺累了,才去在岸邊,仰臉,擰開水大口灌下。
夏天天熱,他瞇著眼用胳膊擋著躲在云層后的惶惶日光。
忽然耳朵動了動,他側頭。
令人厭煩的花花草草纏繞起來的圍欄外邊,走過一道倩影。
身影朦朦朧朧的,聽力極佳的施祿年能聽清嬋香走路時輕松狀態。
不復那天在七層時的樣子,嘴里哼著不知名的調調,輕輕柔柔的,他生出股要將她按在眼前,喝令她大點聲的沖動。
不過轉瞬便按耐了下去,原來柔弱不堪的女人,也有顆機敏的心,只見她小心翼翼轉過腦袋,撞上了施祿年滿是戲謔意味的眼神。
然后看清了充血的肌肉,陽光底下,是那么的清晰。
可嘆嬋香視力極好,緊接著,她盯著施祿年胸口上道道交織的疤痕皺眉。
真嚇人,真丑陋。
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記起何田貴當初說的那些秘聞。
這種畏懼的本能反應讓施祿年極為不悅,兩秒后,看著女人離開的背影,他拿起旁邊的大哥大,聯系了前臺。
說話時,正好嬋香回頭好奇地又看了一眼,心想什么樣的人胸膛才會遍布疤痕呢?
他笑起來,沒有聲音,張了張嘴,口型像是在叫她的名字。
嬋香。
好……好溫柔。
是錯覺吧?
嬋香心想,也發自內心地揚起笑容回應對方,決心以后不要以貌取人,真是不應該啊,人家還主動打招呼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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