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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晴沒反應過來,錯愕著被他拉進了懷里。
陸執宇低下頭,另一只手扶著她的后背,在她耳邊說:“謝謝你來找我。”
他的嗓音輕緩,如同這個夜晚一樣清澈,讓時晴在明明并不用力的擁抱里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路燈撒下薄紗似的暖光,把他們籠罩在其中,時晴察覺到陸執宇朝她俯身,下一秒,他親了親她的額頭。
他吻得克制又珍惜,時晴看著他突然靠近的臉,那雙好看的眼眸里倒映著她的影子,她無端心頭一悸。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時晴終于發現,她的感情不受控了。
她不能再若無其事地把陸執宇當作一個復仇對象,沒辦法視而不見自己對他的好感,在兩個人虛假的戀愛關系之外,她產生了并不恰當的心事。
下次見面,她一定得跟陸執宇說清楚。
時晴等陸執宇松開她以后,低著臉嘀咕了句“我走了”,就匆匆進了小區,額頭上似乎還有他嘴唇溫熱的觸感消散不去。
回家的路上,時晴決定明天就找陸執宇開誠布公地談一次,告訴他她為什么會答應跟他網戀,而現在她不想繼續了,希望他以后也不再做那些會傷害到別人的行為。
這一晚時晴睡得不踏實,又斷斷續續地開始做夢,夢見兩個人第一次見面那天她跌跌撞撞地親上他,也夢見他抱著她去校醫院,在診療室把她按進懷里,零碎的片段交織變換,她意識到原來他們已經一起經歷了這么多。
第二天時晴頂著黑眼圈起了床,這天有鄧老師的加課,盡管疲倦,她還是拎著包去了學校。
下課以后時晴發現路上多了不少穿校服的高中生,經過操場才發現原來s大附中的學生今天過來開運動會,她走出校門,已經有不少家長在外面等著接孩子。
在人流集中的地方,有個穿藍外套的男生正在發傳單,時晴覺得眼熟,定睛一看,發現是陸執宇那個叫張曉洋的同學,她去參加他的獎學金答辯時見過。
一張被丟掉的傳單落在她腳邊,時晴彎腰撿起來,隨意地讀了一遍。
原來是張曉洋自薦給高中生當家教,他說他是從某個教育資源并不發達的小縣城考到海京的,高中是全校第一名,很有自己的學習方法,后面還附上了他的微信二維碼。
張曉洋發得辛苦,在正午的太陽下不斷地給人鞠躬和賠笑,時晴想著這樣效率不高,索性幫他往朋友圈里轉發一下算了。
她掃了傳單上的二維碼,打算加張曉洋的好友,然而在看到那個頭像之后,她如遭雷擊,在原地呆住了。
怎么跟“戮”加她的微信一模一樣。
完全相同的一套頭像、賬號和簽名。
當初答應跟戮網戀之后,他就讓她加了他的微信,后來她說要見面,戮就把她的游戲小號和微信一起拉黑了。
時晴不敢置信地抬起頭,望向了張曉洋。
她給他發送了好友申請,然后大步流星地朝他走過去。
張曉洋也注意到了她,兩個人視線相接,他在原地呆立幾秒之后,居然第一反應是慌亂地拉上了外套的帽子,把臉低下,想要趁亂轉身離開。
他這樣的反應更讓時晴懷疑,她緊跑幾步攔住了他:“站住,這是你微信嗎?”
時晴把手機上的賬號給他看,張曉洋下意識點了頭,又馬上搖頭。
“你認識我?”時晴從他的神態推測他的想法,“你是……戮?”
張曉洋手足無措,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個囫圇的音節,好半天之后,他憋出一句帶著祈求的話:“你、你別去學校舉報我。”
他默認了,時晴的心臟險些驟然停跳。
跟她網戀的不是陸執宇。
是面前這個人。
時晴顧不得太多,連珠炮一樣發問:“真是你?你為什么拿陸執宇照片騙我?”
張曉洋顧左右而言他,囁嚅著道:“那個應該不是陸執宇照片,我也是后來才發現的,當時我從他朋友圈里隨便找了一張,結果后來翻回去看,感覺跟他還是有點兒不一樣……”
時晴明白了什么,她打開陸執宇的朋友圈,他沒有設置查看范圍,很久以前的也可以看到,這是她第一次往回翻。
她快速地瀏覽著,終于找到了張曉洋說的那一條。
陸執宇給那張自拍的配文是“這是世界上最帥的人”,這不是會從他嘴里說出的話,更像陸法宇說的。
那這條朋友圈大概是陸執宇跟陸法宇打什么賭輸了才發出來。
時晴說不出話。
在游戲里追著她罵的不是陸執宇,主動撩撥她的不是陸執宇,騷擾別的女生的更不是陸執宇。
他不是什么雙面人。
張曉洋被她當面戳穿,手腳都找不到地方放,整個人快要蜷縮成一團了。
而時晴用手里的拎包狠狠打在了他身上:“你是不是有病?敢做不敢當,做那些沒品的事兒還要用別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