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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依然給她秒回說好,又加了一個笑臉的表情符號。
她坐副駕,外公和外婆在后排,大約是瞥見了她的聊天頁面,時韞天忽然問:“晴晴,你最近是不是認識了什么有好感的男孩子?”
“沒有啊,”時晴以為外公誤會了,“我在跟秦政聊天。”
時韞天“唔”了聲,外婆很好奇:“你怎么說晴晴認識男孩子了?”
“那天在外邊談生意,錢家?guī)Я诵鹤樱f……”時韞天講到這兒,仿佛因為覺得滑稽而加快了語速,“說晴晴在跟先端測控的陸執(zhí)宇談戀愛。”
“陸執(zhí)宇?就是跟晴晴一個學校,長得跟明星似的那個小伙子?”外婆問。
時韞天點點頭:“對,還挺有才華的,我聽說他已經(jīng)有自己的游戲公司了,不過陸飛民不太贊成。”
外婆思考了一下:“那他配我們晴晴也算還可以吧。”
時韞天笑了:“都是捕風捉影的事兒,你還在這兒考慮上了,是不是,晴晴?”
時晴看出外公顯然是不相信她和陸執(zhí)宇談戀愛的,這也正常,畢竟在海京的社交圈里,他們實在是太不同的兩個人了,她脾氣差又不擅長社交,是個只會跳芭蕾的怪人,而陸執(zhí)宇萬眾矚目、八面玲瓏,誰都喜歡他。
“嗯,跟他不熟。”時晴說。
她并不準備把自己和陸執(zhí)宇交往的事情告訴外公,反正他們遲早有一天要分手,談的也只是有名無實的戀愛。
時晴在外公家住了幾天就到了除夕,時韞天帶她和外婆去自己在郊區(qū)的度假別墅過年,還叫上了時夢丹。
在年夜飯的餐桌上,時晴沒忍住多吃了幾口紅燒魚,就在她又要再夾的時候,時夢丹嚴厲地用自己的筷子壓住了她的:“你還吃。”
“大過年的,你讓孩子多吃點兒。”時韞天說。
時夢丹不客氣地道:“她只是大過年的多吃嗎,這段時間跟您和我媽住在一塊兒沒少吃吧,再過一個月她就要參加選拔了,怎么就是管不住自己,我當年……”
她又開始替時晴焦慮,并神經(jīng)質(zhì)般地講述起自己的往事,時晴忽然感到了一種深刻的疲憊。
她在桌下悄悄點開了跟李墨的對話框:“好想快點開學。”
開學就能離開時夢丹了。
如果說時夢丹給了她什么深刻的影響,那就是她早就暗暗發(fā)誓,以后不要成為像時夢丹一樣的人。
李墨:“小可憐。”
李墨:“你媽媽又為難你了?”
時晴發(fā)了個小貓嘆氣的表情包,李墨安慰她:“再堅持一下,大過年的忍一忍,等你考上一芭到處演出,你媽媽總不能再到處跟著干涉你了。”
李墨說的時晴也明白,只是她發(fā)現(xiàn)自己總是在等,小的時候在等長大,以為不在家里住就自由了,結(jié)果現(xiàn)在又重蹈覆轍,開始等待工作以后真正成為大人,好逃離時夢丹的束縛。
她真的能做到嗎。
她跟時夢丹之間親密又傷人的關(guān)系,成為大人就能擺脫嗎。
吃完年夜飯,時晴陪外公外婆和時夢丹一起看了會兒電視,她心情壓抑,說自己要去院子里走走,海京這幾天都在下雪,因為她喜歡,外公就只讓人把通往大門外的石板路清掃出來,其余地方都還任由皚皚白雪覆蓋,路兩側(cè)的草坪燈亮著,她的影子把落下來的燈光切割成不規(guī)則的形狀。
海京的郊區(qū)允許居民放煙花,夜空中不時有焰火閃爍,時晴仰起頭來看,聽到外公在身后叫她。
時韞天走到她身旁:“晴晴,剛剛吃飯的時候是不是不開心?”
時晴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還好,習慣了。”
時韞天拍拍她的后背:“你受委屈了,上次你說我和你外婆是因為夢丹對你苛責才補償你,我回去心里一直不是滋味……”
“外公,”時晴連忙打斷他,“上次是我不好。”
時韞天搖搖頭:“我是在想,如果你真的不想跳舞,那就不要跳了,你想做什么外公都有條件支持你,只不過是跟你媽媽商量要麻煩一些。”
時晴呆了呆。
半晌,她道:“我不是不想,是不知道除了跳芭蕾,我還能做什么。”
兩個人沉默地站在院子里,時晴放在羽絨服口袋里的手機毫無預兆地震動起來。
她拿出來,屏幕上的時間已經(jīng)跳到了零點。
來電顯示是陸執(zhí)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