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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晴轉過身,是外公朝她走過來。
時韞天拍了拍她的腦袋,和她一起散起了步:“你外婆在里面陪你媽媽說話,我出來看看你。”
時晴沒作聲,時韞天又說:“夢丹有時候是太過分了,不過你還是要體諒你媽媽,她為你付出了很大代價,可能大到她自己都沒想到。”
“又不是我求她把我生下來的。”時晴小聲說。
“晴晴,你別賭氣,”時韞天嘆了口氣,“外公也知道你不容易,這樣,你最近有沒有什么想要的?外公給你買。你大二的時候不是去學車了嗎,送你一輛跑車好不好?你喜歡什么牌子?”
時晴吃飯前咽下的委屈又泛了上來,她咬了咬牙,還是忍不住問:“外公,你和外婆對我好,到底是真的疼我,還是對我被媽媽折磨的補償?從我生下來,我的人生就沒有選擇只能跳芭蕾了,你們不覺得這對我不公平嗎?”
她不管不顧地一口氣發(fā)泄完,可一接觸到外公受傷的眼神,她就意識到,自己講錯話了。
半晌,時韞天問:“晴晴,你是這么想的嗎?”
院子里十分安靜,時晴有些手足無措。
她垂下頭,抿了抿唇,沒有回答時韞天的問題,而是說:“外公,能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嗎。”
片刻后,她聽見時韞天嘆了口氣,邁著遲緩的腳步慢慢離開。
時晴一個人站在院子里,一陣風過,把時夢丹的那些花吹得簌簌作響。
她隨手掐掉一朵,發(fā)泄一般攥得粉碎,皮膚也沾上了淡色的花汁。
下午時晴去找秦政,看完他拼的樂高之后,她推著他的輪椅,帶上貓糧和他一起去找那些流浪貓。
秦政同她聊了會兒天,說起他訂閱的一個樂高moc拼裝博主,他滔滔不絕地告訴時晴那位博主有十萬粉絲,每一件作品的設計和審美都媲美官方,他曾經(jīng)作為幸運粉絲,抽到過博主分享的私家圖紙,時晴雖然不感興趣,但還是認真地聽著。
“他下個月要來海京了,參加一個藝術展的開幕式,我爸爸答應幫我要票,晴晴你能陪我去嗎?”秦政興奮地問。
而后他想到什么,臉上的興奮變淡了些,小心翼翼地道:“當然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知道你不喜歡社交場合,不用勉強。”
時晴清楚如果自己不去,就沒人陪秦政去了,他只有她這一個朋友,父母工作忙顧不上他,奶奶年紀又大了,腿腳不那么靈便,也沒法陪他。
“應該也不用跟別人打太多交道吧,我可以陪你去。”時晴說。
雖然秦政也不是那種擅長社交的人,但他自告奮勇地道:“要是有誰跟你說話,我來幫你應對,我是你的外交發(fā)言人。”
雖然告訴自己這跟他沒什么關系,但陸執(zhí)宇從時晴那里把外套拿回來之后,總想問問她那個季溯后來有沒有再騷擾她,不過他沒有找到機會,此事只得擱置。
直到這天他跟邵沅一起去工作室調(diào)整《夢碼》的代碼,邵沅敲著鍵盤,隨口問他:“對了,這周五你是不是要參加那個校友獎學金的答辯啊?輔導員通知你去哪個教室了沒?”
“好像是教三的哪個多媒體教室吧,我沒仔細看。”陸執(zhí)宇說。
邵沅“哦”了聲:“那你定了告訴我啊,我之前待過的社團里有個學妹一直追著我問,想來看你答辯。”
陸執(zhí)宇在引擎編輯器里隨手給一個npc加了幾秒抬頭尋找的動作:“有什么好看的。”
“答辯不是要穿正裝嗎,學妹說她有個室友以前在什么活動上見過你穿,驚為天人,直呼看了能延年益壽,沒見過的人白上這學校了,所以她也要抓住機會看一看,”邵沅半真半假地開他玩笑,“說真的,我要是個女生我也想去圍觀,你長成這樣,西裝一穿跟男模似的,誰見了不愛上你啊。”
陸執(zhí)宇:……
他又不是唐僧,還延年益壽呢。
陸執(zhí)宇沒把邵沅的廢話當真,和他說起了正經(jīng)的:“你看咱們這片森林地圖,玩家修復的時候會有成千上萬的草木一起生長,每根草提交的都是獨立數(shù)據(jù),這個時候要是讓玩家附近的草坪和落葉對釋放的技能做出反應,能不能做到?”
邵沅思索了一下:“簡化sdf碰撞體吧,但是這草的數(shù)量也太多了,cpu扛不住。”
“那分層行不行,”陸執(zhí)宇找了紙筆開始畫示意圖,“第一層gpu實例化,第二層用紋理動畫,第三層做復雜交互,寫個系統(tǒng)。”
邵沅:“……陸執(zhí)宇,你這是想讓咱倆死,累死。”
陸執(zhí)宇在工作室一直待到晚上十點,邵沅走了之后他自己又繼續(xù)寫了幾個小時代碼,關燈離開的時候,他腦子里閃過了邵沅白天說的話。
下樓以后,陸執(zhí)宇打開手機,查到了輔導員發(fā)給他的獎學金答辯通知。
這項獎學金是s大的一個校友捐的,對方是目前國內(nèi)知名的企業(yè)家,s大的學生只有在畢業(yè)年級才能參評,因為要求嚴苛,平均下來甚至不是每個院系都能獲得名額。
他轉發(fā)給時晴,然后假裝不經(jīng)意地問她:“我的答辯,你來不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