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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048番外01 不養(yǎng)閑人,修……
【第四十八章 :番外:不養(yǎng)閑人, 修改律法】
御書房內。
趙楷與眾位大臣商議完當日朝政要務,轉頭便看向端坐軟榻上,正認真看書的趙佛保, 躬身恭敬問道:“陛下,今日政務皆已商議妥當, 不知陛下可還有吩咐?”
趙佛保雙手高高捧著一冊《史記》, 看得入神, 仿佛沒有聽見身旁動靜, 半晌都沒有半句回應。
眾大臣兩兩相視, 紛紛暗自點頭, 臉上露出欣慰贊許的神色, 低聲感慨:“陛下這般勤勉好學,實在是我大宋萬民之福啊。”
聽著大臣們此起彼伏的稱頌夸贊, 趙楷暗地里忍不住悄悄翻了個白眼。
他快步走到趙佛保跟前, 躬身行禮, 壓低了嗓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帶著幾分無奈, 咬牙問道:“陛下, 你莫不是又在偷偷看話本子?”
趙佛保這回聽到了, 先收了臉上閑散的笑意,調整好神色,端起幾分帝王儀態(tài),這才把書合上, 攥在手里,看著趙楷,小聲回道:“三皇兄你可真聰明, 這都瞧出來了。”
趙楷恨鐵不成鋼,語氣里滿是無奈:“陛下怎能總這般偷懶懈怠,好歹也多用點心,上進些。就算不愿靜心研讀經(jīng)史,我們在此議政,你也該用心聽上一聽才是。”
趙佛保一臉無辜模樣,慢悠悠回道:“我這般費心上進做什么,這不是還有你們嗎。大家精明能干,恪盡職守,完全不用我擔心啊。”
雖說她從未做過帝王,卻見識過末世里大型勢力機構的運轉模式。
身為上頭的老板,只需定好規(guī)矩章程,設立清晰明確的獎懲法度,再把合適的人才安置到恰當?shù)奈恢蒙希m度放權,讓眾人依循規(guī)制各司其職,盡心辦事,同時居中把控,時時監(jiān)督便足夠了。
老板無需事事親力親為,若是凡事都要一手包攬,縱是再能力卓絕之人,遲早也會心力交瘁,被活活拖累垮掉。
她不要那么累,她就要隨心所欲地玩,不然豈不是白來一趟。
趙楷聽她又是這套說辭,一時語塞,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后只得無奈輕嘆一聲:“罷了罷了,你玩你的吧。”
趙佛保當即眉眼彎彎笑了起來,輕聲說道:“三皇兄平日里操勞國事辛苦了,等到年中論績行賞時,我多給你一份賞賜,再特批十日假期,你正好帶著三嫂出門,好好散散心去。”
這還差不多。自陛下登基以來,連日操勞,半個月沒休息的趙楷,聽了這話,心里舒坦不少,笑著行禮:“那我就先行謝過陛下了。”
隨即他又正色問道:“陛下,朝中其余諸事,我等皆可處置。只是太上皇,廢太子趙桓,還有趙構這三人,該如何安頓?”
趙佛保重新舉起《史記》擋住臉,悄悄翻開夾在里面的《紅衣女俠》話本子,漫不經(jīng)心地隨口答道:“我大宋朝堂不養(yǎng)閑人,給他們找些活做便是。”
趙楷依舊面露遲疑,語氣帶著幾分顧慮:“可他們終究身份尊貴,若是當真去做活,還不如將他們軟禁起來,免得有失體面。”
趙佛保把手中書卷往下挪了挪:“他們如今還有什么體面可言?天幕之上早就說了,他們要么淪落金國棲身羊圈,要么被金人嚇得狼狽奔逃。”
“如今他們能衣食無憂,安穩(wěn)度日,已是天大的優(yōu)待了,讓他們干點活理所應當。”
“再者說,連我娘都親自打理后宮庶務,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我云兒姐姐和珠兒妹妹她們,每日課業(yè)結束后,還要前往城東學堂,教導孩童讀書識字。宮里的各位娘娘們也在刺繡種花,打算拿去換些銀錢,補貼日用。”
“太上皇他們三個身強體壯,手腳齊全,總不能什么都不干,白吃白喝吧。”
“如果那樣,還不如一刀砍了,免得白白浪費糧食。”
趙楷聞言微微頷首:“倒也是這個道理。”
自打保兒登基以來,便定下規(guī)矩:所有皇室宗親,凡十六歲以上,五十歲以下,但凡領著朝廷俸祿,享有食邑者,都必須分派差事當差,絕不允許游手好閑,坐享其成,若是執(zhí)意懶散怠惰,不肯領取差事,便直接裁扣俸祿。
這道圣旨霸道強硬,甚至帶著幾分不近人情。
若是換作別的帝王下達這般政令,宗室王公怕是早就群起嘩然,鬧得沸反盈天了。
可那日朝堂之上,保兒在龍椅上靜靜坐著,手中握著一柄寒光凜冽的匕首,慢條斯理雕琢著手中的木頭擺件,周身氣場懾人,滿朝宗室頓時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是沒人敢對這道政令質疑分毫。
想來也著實可笑。往日那些倚老賣老的老王爺們,往日連太上皇都難以約束幾分,如今到了保兒面前,卻一個個溫順得像鵪鶉,格外聽話安分。
說來也在情理之中,保兒可是連太上皇都敢動刀的人,又豈會縱容這些宗室放肆。
趙楷站在一旁,兀自抿唇淺笑,半天默然不語。
趙佛保瞧著他這副模樣,心里不由得暗自納悶。難道三皇兄近來操勞過度,累得神智都有些恍惚了?
這可萬萬不行。眼下朝中,就數(shù)三皇兄聰明能干,最適合主持朝政大局,萬萬不能讓他累壞了,不然她哪有這般逍遙日子過。
心念一轉,她便主動開口寬慰道:“三皇兄,你也不必為此為難。”
“如今汴京城中新設了三十所學堂,正缺先生,可以安排他們過去。”
“太上皇與趙桓一手漂亮書法,又是滿腹學識,讓他們隱去身份,前去教書育人再合適不過。”
“至于趙構,他身手不凡,武藝出眾,也不能白白埋沒。便安排他去學堂做武師,專門教習孩童們拳腳武藝。”
“另外,把他們身邊隨從下人盡數(shù)裁撤,俸祿取消,食宿待遇與其他教書先生等同,束脩照常發(fā)放。”
“若是做事勤勉用心,日后再另行加賞,倘若敢敷衍搪塞,那就休怪朕上門找他們麻煩。”
趙楷聽得連連點頭,面露贊同之色:“此法極為妥當。”
趙佛保怕他礙于情面難以開口,又貼心補了一句:“你只管對外傳話,就說這是朕的口諭,讓他們自己好生掂量分寸。”
“往后朝中但凡有你抹不開情面,不便處置的事,盡管都推到朕身上。朕來做這個惡人,你只管安心秉公辦事,做個寬厚賢臣便好。”
趙楷心中感動,眼眶微微發(fā)熱,躬身拱手行禮:“陛下圣明。”
隨即他又面露愁容,憂心忡忡說道:“只是趙桓近來終日借酒澆愁,頹靡不振。臣曾去探望過他,他只覺顏面盡失,整日閉門不出,羞于見人。”
趙佛保神色淡然,隨口吩咐道:“汴京城郊不是還有不少尚未妥善安置的乞丐與流民聚集地嘛,把趙桓送去那里待上幾日。等他親身嘗過饑寒交迫,衣食無著的滋味,自然就曉得,他那點所謂的顏面,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