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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黼府上,后院一處僻靜院落里,一名瘦弱不堪、形容憔悴的貌美女子望著天幕,捂著嘴,哭得彎下了腰。
良久,她擦干眼淚,直起身來,轉身回屋,收拾了幾件簡便衣物,又將僅存的十兩碎銀拿起,一并打了個包袱。
最后,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把不知藏了多久,磨得極其鋒利的剪刀,大步出了門。
走出院子,那平日沒少辱罵苛待她的看守婆子嘴里罵著“小賤人”,便要上來阻攔。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猛地一剪刀揮了過去。
頃刻間,那婆子臉上便現出一道外翻的血口,鮮血直噴。
婆子尖叫一聲,捂著臉摔倒在地,哀嚎起來:“快來人哪,小賤人要跑了,等老爺回來,定要責罰的!”
女子一腳踩在婆子身上,用剪刀抵住她的脖頸,冷冷道:“你們老爺,前幾日便斷了腿。如今這天幕已將他的罪孽公之于眾,陛下怕是不日便要將他處死,說不定回頭就要來抄家,識相的,現在就滾去逃命。”
婆子方才也聽到了天幕所言,再一想蔡太師府闔府被抄全家下獄的消息,臉色愈發慘白,連忙忍著疼痛求饒:“胭脂姑娘大人大量,饒了老婆子吧。”
胭脂將剪刀往下壓了壓,略施警告,這才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那婆子待她走出一段距離,踉踉蹌蹌爬起身來,捂著臉呼喊著跑遠:“要抄家了,快跑啊!”
頃刻間,本就人心惶惶的王黼府邸,頓時人仰馬翻,亂作一團。
每個人都忙著自保,無人再理會胭脂。
胭脂默默出了大門,直奔宣德門外,來到登聞鼓前,拿起鼓槌,掄起胳膊,用力敲響。
“咚!”“咚!”“咚!”……
鼓聲震天,胭脂聲音哽咽,卻清亮透徹。
“民女胭脂,有冤要訴!”
“家夫鄧之綱,被奸賊王黼陷害,流放嶺南。”
“民女懇請陛下,懇請太子殿下,為家夫平反,放他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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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王黼的罪行一幕幕播完,趙佛保已隨皇城司眾人來到菜市口法場。
因皇城司先一步派人敲鑼通知,此刻菜市口早已人山人海,聚集了無數百姓。
趙佛保戴上面紗,隱于人群之中,靜靜望著前方。
皇城司動作極快,不過片刻功夫,高俅等人便被排成一排,捆縛在刑臺之上。
待天幕將王黼的罪行盡數揭露,百姓們群情激憤,紛紛抄起手邊之物朝王黼砸去。
“殺了這賣國賊!”
“殺了他!”
“打死他!”……
皇城司內衛與手持斷頭刀的劊子手們皆對此視而不見,還默默退后了幾步。
趙佛保靜靜看著。
在她身旁,一位大娘連連撇了兩個土豆,都沒能砸中王黼,氣得直跺腳,嘴里罵罵咧咧:“白瞎了我倆土豆!”
待大娘再次出手時,趙佛保便輕輕推了一下她的胳膊。
這一回,土豆正中王黼面門之上,砸得他痛嚎一聲,頓時鼻青臉腫。
旁邊路人見狀,紛紛朝大娘喝彩,直呼打得好。
大娘高興得笑開了花,卻忍不住連連回頭張望,可看了好幾眼,也沒發現什么異樣,只當是自己方才的錯覺,便不再多想,伸手繼續去籃子里撈土豆。
可摸了半晌,只撈出一個,她看著土豆沉默片刻,有些不舍地放了回去,嘀咕道:“算了,留一個吧,不然晌午沒菜了。”
已挪到幾步外的趙佛保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彎。
見百姓們罵得累了,也打得差不多了,冀彥明便擲出“斬”字令牌。
皇城司內衛點頭應聲,高聲喝道:“斬!”
劊子手含了一口酒,噴在寒光閃閃的大刀上,隨即高高舉起,猛地揮下。
王黼那早已辨不清面目的頭顱,噴著血,骨碌碌滾下刑臺。
膽小的百姓嚇得后退了幾步,膽大的卻拍手喝彩。
“殺得好!”
“陛下圣明!太子殿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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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佛保為了躲避因為激動而擁擠過來的人,往一旁又走了幾步,剛站好,就聽身后有人小聲喊她:“小女俠。”
趙佛保回頭,就見是方百花和方石,兩人正一臉笑意望著她。
趙佛保也笑了,低聲問:“你們怎么在這?”
方百花湊近些,悄聲說:“昨日您交代的事,已經辦妥了大半,先前聽聞皇城司在這邊法場斬殺奸賊,便想著過來瞧瞧熱鬧,也想看能不能碰到小女俠。”
趙佛保點頭,看了一圈,問:“方七佛呢?”
方百花以手掩嘴,湊近趙佛保耳邊,滿臉激動地悄聲道:“我義兄在看著銀錢。小女俠你可知曉,鬼樊樓里藏著的存銀,足足有三十五萬兩。”
趙佛保這幾日已對銀錢有了些概念,聞言也不禁一驚,壓低聲音確認道:“三十五萬兩?”
方百花重重地點了點頭:“對。這還不算外頭買賣上流通的現銀,單單是存銀便有三十五萬兩。我義兄不放心,非要守在那里。”
有錢了,還不少!趙佛保心中高興,眼睛亮晶晶的,低聲道:“等這邊完事,我過去瞧瞧。”
方百花與方石連連笑著應好。
趙佛保想了想,又對方百花低聲說:“你們先幫我去辦件事,從鬼樊樓里多帶幾個人,到王黼府上,將那位叫胭脂的姑娘救出來。晚些時候,咱們在鬼樊樓里碰面。”
說完又補充道:“若是還有其他被強擄的女子,也一并救了。”
方百花與方石神色一凜,齊齊點頭,默默退出人群,快步離去。
趙佛保抬眸,繼續望向刑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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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黼伏誅,天幕恰在此時停了下來。
冀彥明見狀,想起太子殿下的吩咐,等了一會兒見天幕再無動靜,便不再多等,從懷中取出寫滿高俅與蔡攸罪狀的兩張紙,抖了抖,當眾朗聲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