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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天祚帝耶律延禧停下腳步,雙手叉腰,面露喜色:“完顏家那幫反骨仔,怕是此刻就要南下攻打大宋了。”
早已累得氣喘吁吁的隨從們聞言跟著停下,各個喜上眉梢:“如此甚好,咱們終于能喘上一口氣了。”
耶律延禧笑了一陣,又滿臉擔(dān)憂起來,他雙手合十,朝南拜了拜:“趙佶啊趙佶,老天給你指了路,這回你可千萬要硬氣起來啊!”
眾將士見狀,忙跟著朝南躬身行禮,七嘴八舌地念叨:“大宋陛下,求您了,爺們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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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被誣陷而獲罪,被貶至巴州的宗澤,看完天幕之后,悲怒交加,抽刀砍斷了門前廊柱。
他雙目赤紅,怒聲如雷:“回京,我要即刻回京,向陛下請戰(zhàn)!”
宗穎心頭一緊,忙上前,小心翼翼接過父親手中長刀,低聲道:“父親,您如今只是從六品通判,又是獲罪被貶之人,無詔不得擅自離任,咱們還是先靜觀其變?yōu)楹谩!?
宗稷也溫言勸道:“是啊叔父,不如等待朝廷詔命。若陛下決議提前備戰(zhàn),定會召您回京的。”
報國無門,宗澤只覺胸口一陣氣血翻涌,喉頭一甜,猛地一口鮮血噴出,隨后雙眼一閉,直挺挺向后仰倒。
“父親!”
“叔父!”
宗穎和宗稷大驚失色,齊齊伸手,將人扶住。
二人架著面色慘白的宗澤快步往屋內(nèi)走,邊走邊朝外厲聲高喊:“大夫!快去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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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西路,趙州軍營。
夜色蒼茫,旌旗獵獵。
營中將士們齊齊仰首望天,一個個雙拳緊握,牙關(guān)緊咬,目眥欲裂,恨意幾乎要從眼中迸出。
點將臺上,韓世忠身披玄甲,手按腰刀,目光如電。
他掃過臺下數(shù)萬將士,猛地抬手,聲若洪鐘:“即日起,整飭兵馬,日夜操練,備戰(zhàn)金軍來犯!”
臺下數(shù)萬將士齊齊抱拳,齊聲應(yīng)道,“得令!”
喊聲如雷,直沖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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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口,樂營。
一群年輕女子仰頭望天,待那天幕中“靖康之恥”的種種慘狀閃過,一個個面露哀容。有那膽小心軟的,早已紅了眼圈,忍不住低頭啜泣起來。
管事媽媽甩了甩帕子,揚聲往回趕人:“行了行了,熱鬧也瞧夠了,天塌下來有汴京城里的大人物們頂著呢,都回屋去,該伺候客人伺候客人去。”
“還有你,別哭了,樂呵點兒,免得客人瞧見晦氣!”
女子們聞言,三三兩兩結(jié)伴往回走。
其中一人邊走邊小聲嘟囔:“沒喝醉的都跑去前院瞧熱鬧了,剩下的醉成一灘爛泥,誰還會挑什么晦氣?再說了,這時候,哪個客人還有心思回來找樂子。”
話剛說完,也不等同伴回應(yīng),她又深深嘆了口氣。
她們這些人,或因這樣那樣的緣由,淪落至此,成了營妓,早已是身不由己之身,也不知能活到哪一日。
確如媽媽說的,這些家國大事,不是她們這等升斗小民能操心得了的。
一陣夜風(fēng)吹過,廊下空空如也。
人已散盡,唯有一人還留在原地。
那滿臉英氣的女子靜默良久,忽地轉(zhuǎn)身,從墻角抄起一根晾衣竿,手腕一抖,竹竿破空,舞了起來。
管事媽媽聞聲,又折返回來,瞧見這一幕,愣了愣,旋即一甩帕子:“哎喲喂,你這是在做什么?快回屋去!”
那女子充耳不聞,視而不見,將一根竹竿舞得虎虎生風(fēng)。
管事媽媽兩手叉腰,揚聲大喊:“紅玉,梁紅玉!”
梁紅玉手腕一轉(zhuǎn),竹竿直指管事媽媽,在離她鼻尖一寸處,穩(wěn)穩(wěn)當當停下:“媽媽,我要贖身!”
“哎呦,你個死丫頭,要嚇死我啊。”管事媽媽嚇得往后一仰頭,連退兩步,隨即納悶問道:“在這待的好好的,你贖身作甚?”
梁紅玉收竿而立,眸光銳利,一字一句道:“我要去殺敵。”
管事媽媽一聽,一拍巴掌,哭笑不得勸道:“我的姑奶奶喲,我知道你是將門之后,可你如今是官妓,不是說贖身就能贖身的。”
梁紅玉也不多言,手腕一翻,竹竿脫手而出,直直砸中院中角落儲水的水缸上。
“砰”的一聲悶響,水缸應(yīng)聲而破,水嘩啦啦流了一地。
梁紅玉轉(zhuǎn)身就走:“我不管,媽媽認識那么多達官貴人,媽媽來想辦法。”
管事媽媽被她的粗魯行徑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在后頭直跳腳:“便是老娘有門路,銀子呢?你哪里來的銀子?”
梁紅玉,“先欠著,待我殺敵立功,得了賞銀,連本帶利,三倍還你。”
管事媽媽氣得直翻白眼,指著那道瘦削卻挺拔的背影,跺腳大罵:“你個狼心狗肺的死丫頭,老娘平日里待你另眼相看,處處照拂,你就這般報答于我?”
梁紅玉頭也不回,只留給她一道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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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陰縣。
天幕之上,“靖康之恥”四字緩緩消散,余音猶在風(fēng)中。
岳飛一抬手,手中長槍飛出,穩(wěn)穩(wěn)落于槍架之上。
他轉(zhuǎn)身便往屋里走,步履如常,聲音沉穩(wěn),“王貴,牛皋,回去收拾行李,我們即刻啟程。”
二人對視一眼,皆是一頭霧水,忙追了兩步:“大哥,咱們要去哪兒?”
岳飛腳步未停,頭也不回:“投軍,抗金!”
二人聞言,眼睛俱是一亮,齊齊拍掌:“好,投軍,抗金!”
話音未落,兩人轉(zhuǎn)身便走,步履匆匆。
可還不等走到院門口,就聽身后岳云稚嫩的聲音響起:“爹爹,貴叔,牛叔,你們快看,神仙又在動了。”
三人頓住腳步,轉(zhuǎn)身望向天空。
只見那天幕之上,先前定格的箭頭緩緩移動,移到畫面正中,化作一只手掌。
隨著清脆的“咔噠”一聲,那靜止了許久的畫面,竟又緩緩動了起來。
那道女聲再次響起,一字一句,落入眾人耳中。
【不過好在,宋徽宗雖懦弱昏庸,卻為大宋生了一位千古之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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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皇宮。
眾人正自驚惶無措,忽聞天幕之聲再度響起,齊刷刷抬起頭來,眼中迸發(fā)出強烈的希冀:“千古一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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