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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明,可是星眠的病有什么不妥之處?你不要瞞我。”
聽到這一聲,褚逸怔抬起頭來,將手頭的紙筆擱下,嘆了口氣,“積玉,并無大礙,星眠這是先天的弱癥,這些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積玉。”封衍喚他一聲,“你先去陪星眠,我一會就過去。”
他的聲音同往常并無不同,但江扶舟就是感受到了那點微妙的差異,他快步上前去,走到兩人面前,一錯不錯地盯著封衍,“四哥,你有事瞞著我。”
良久,他冷冽的目光掃向了褚逸,沉聲道:“伯明,他怎么了?”
封衍冷聲道:“褚逸——”
褚逸深吸一口氣,眼一閉心一橫,也不顧封衍的阻攔,直言不諱道:“星眠的病有藥可治,但藥引是要以血親之血入藥,這些年一直是載之用命養(yǎng)著,他眼疾遲遲未愈,便是這個緣故。”
“本來這些時日他們父子倆都好些了,但星眠這病離不開藥引。”
“好了,我說完了,你們有事自己商量著吧,也別瞞這瞞那了,遲早要露馬腳的事,我都替你著急。”
說完,褚逸就收拾好了藥箱,連額頭上的汗都來不及擦了,馬不停蹄地往外趕去,還貼心地替他們關(guān)好了門。
如晴天霹靂,江扶舟楞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了封衍一眼又一眼,啞聲問:“四哥,伯明說的是真的嗎?”
他蹲下身去,謹慎地撩開了封衍的衣袖,果不其然看到了白色的紗布,藥味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他倏然紅了眼眶,手指輕輕發(fā)顫。
封衍抬手將衣袖放了下去,卻猝不及防觸到了滾熱的眼淚,修長的指節(jié)蜷縮了一下,下一刻,他的衣袖被撩得更上了些,積年的傷疤顯露了出來,有些皮肉反復割開已經(jīng)烙了痕跡。
江扶舟緊抿著唇,呼吸急促難抑,發(fā)麻的腿腳撐不住,跌坐在地,唇瓣血色全無,想要說什么,卻怎么都開不了口。
封衍無奈地俯身將他攬了起來,安坐在身旁的塌上,溫熱的手掌替他揉捏著麻木的小腿,覺察出了他的痛苦和悲傷,他低垂眼簾,良久才道:“孤雁失偶,心有惻惻。若無星眠相伴,我何以茍活至今日。”
“積玉,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過了許久,江扶舟才緩了過來,他擦掉眼角的淚,發(fā)澀的眼睛倒映著案上燭臺的燈火,長睫微顫,喉嚨似是吞了燒紅的炭火。
他勉力壓著肺腑里翻滾的郁氣,抓緊了封衍的衣袖,“我們一起想辦法,你不可再瞞我。”
江扶舟知道封衍也不好受,眼下他這般情形,外頭又那么多事等著他拿主意,他不忍讓封衍再為了他的情緒傷神,也不想他難過自責。
“下次要入藥就用我的血,伯明不是說——”
封衍倏而捂住了他的嘴,堵住他的話頭,臉色沉了下來,“此事日后再議。”
罷了,又覺著自己似是太兇了,他緩和了語氣,“伯明已經(jīng)在試別的藥了,前些時日有了些見效,再等等看日后的藥效如何。”
江扶舟板起臉來,神情冷肅,“那先說好了,再有下次,你必須得告訴我。”
封衍應了聲好,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給他,替他撫平了衣擺上的褶皺,在他身后墊靠這個一個錦絲軟枕來,讓他坐得更舒心些。
嘎吱一聲,門突然打開了,江扶舟看了過去,眸色微凝。
青越走了進來,身后兩個的暗衛(wèi)壓著前日他們在圣昭寺里見到的道士,他被麻繩五花大綁,蒙上了眼睛,嘴里還塞著一團棉布,身軀在不停地戰(zhàn)栗,似是害怕極了。
接過了青越遞上來的消息,封衍打開來和江扶舟一同看,與此同時,青越將那人口中塞著的棉團拿開了。
在柴房里被關(guān)了兩日的道士痛哭流涕,哀求道:“兩位公子,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有什么得罪的地方,還望您網(wǎng)開一面,不要跟小人一般見識。”
江扶舟的目光落在了紙上寫著前些時日他替一戶人家算命,將一七歲的小姑娘送去給了剛死了子嗣的大戶人家配冥婚,諸如此種哄騙神算之事,不勝枚舉,看得人怒火中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