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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梅見知道瞞不過徐方謹,他手握拳輕咳了兩聲,臉色平靜至極,“借力打力,蘇家自從摻和進朝廷的爭斗里就注定了沒有好下場,或早或晚罷了,為虎作倀多年,該是有個了結了。這些時日你也知道,朝中因京察的事紛亂不休,無非是爭權奪利。”
“多行不義必自斃,蘇家早已大禍臨頭。”
說罷后,蘇梅見攏緊了衣袖,似是不語多言,“恕霧山不奉陪了,我手頭還有些賬冊要打理,慕懷和殿下自便吧。”
蘇梅見走后,院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里,徐方謹還沒從適才他的話中走出來,抬頭就發現了封衍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他驀然拉起了封衍的衣袖,問他,“駙馬他中的毒能治好嗎?”
封衍拂去了他肩上蹭過的灰塵,“求仁得仁,你我都無法左右。積玉,你可聽明白了剛才駙馬所說的事情。”
四下無人,徐方謹卸下心防來,攥著封衍的衣袖的力道重了幾分,“當年子衿運糧的案子牽扯到了金知賢,而我這些時日探查過當年的北境將領,發現許多事可能也與謝道南脫不開干系,但有一些關節我尚未明白,比如那封我的親筆書信和印鑒,這其中或許還有其他人的手筆。”
正說著話,青染搬來了一張交椅放在了徐方謹身后,封衍按著他坐下,“五年都過了,不急在這些時日,眼下金知賢和謝道南在惡斗,許多證據自會浮出水面。當年江府為何在閉門待罪的時候起了那場大火,你可有思緒?”
“那場大火——嘶——”
徐方謹正在思索他說的話,突然就感到了膝蓋傳來了劇痛,他低頭看去,發現封衍趁他不注意,已經用刀割開了里襯,露出了染了血紅的傷口,沾過鹽水的棉布擦過了傷口,他疼得腿腳不自覺發顫。
“忍著,你還有閑情雅致跟謝將時喝酒,傷口撕破了都不知道。”封衍的動作還是輕了幾分,將滲血的傷口擦拭過,才慢慢替他上了藥膏來。
“胡說,我可一口酒都沒喝。”見封衍眼底一直壓著情緒,徐方謹用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有些安撫的意味在,“謝將時他就是這個脾氣,他不是有意的,四哥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封衍順勢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十指相扣,“積玉,當年之事,你后悔了嗎?”
似是察覺到封衍的不安,許是想問許久了,今日聽到了謝將時說的話,他才問出口。
徐方謹放松地笑了笑,還有空閑將腿蕩了幾下,“人總要向前看,誰都不會料到后面發生的事情,當時當下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自己選的,無怨無悔,”
封衍不知聽進去多少,沉默良久后他自嘲一笑,“那日在宮里,陛下說當年下了詔獄后我也有選擇,是我貪生怕死,茍且度日,若是我死——”
徐方謹猝爾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說下去,眼底倒映著封衍的身影,眉頭緊蹙,“你不要咒自己,當年是我求陛下賜婚,與你無關。”
一個濕熱的吻湊在了掌心,徐方謹心間微顫,封衍抓住他的手,“不是貪生怕死,當年陛下登基,我就預料到有那一日,我是舍不得你,我以為我總能護住你。”
封衍一貫沉斂,甚少直截了當地表明心意,聽到這一句時,徐方謹倏然抬眼看他,眼眶驀然紅了一些,語氣里多了些委屈和埋怨,“可你從來沒說過這話,你總讓我猜,猜你是不是不愿意,猜你是不是心有所屬。”
徐方謹別過頭去,眼睫輕顫,輕聲道:“有時候想是不是我們根本不相配,這世上除了我自己,沒有人希望我們成婚。”
封衍的心一剎那間像是被刀割開一個大口,“積玉……”
上過藥后,徐方謹兀自站了起來,“我該回去了,再不回去平章就該著急了。眼下我沒想那么多事,你也說五年了,不急在這幾日,等到手里的事了結了,我還得去阿爹阿娘和的墳前同他們說說話。”
封衍總算知道了什么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但聽徐方謹提到了江懷瑾和平陽郡主,就知曉急不得,他尚有心結,心中有萬般思緒也只能擱淺。
像是今日他同謝將時見面一事,他不能過問太多,再多酸咸的心緒也只能自己處置。正如他所說,他身旁的知交故舊,哪一個希望他們長相廝守,若是步步緊逼,只會讓他舍了相守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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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平郡王府門前,封竹西正在和許宣季敘話。
他把玩著手頭憨態可掬的小木人,胳膊和腿都會動,“堂潯,還是你自由自在,想去哪里都可以,上回你送來的南洋來的擺件,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下回若得空,我也想去南邊游玩一番。”
許宣季輕笑,“下個月就有船去福建,我有生意在那頭,若你想去,我就陪同你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