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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未見,謝將時私底下還是這般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徐方謹無語了一瞬,剛才經歷那一遭,也不好當眾鬧出個什么,只好順著他的步子走去,背過身的一剎那間還不忘給暗衛比了一個手勢,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走入寬闊街巷幾步,徐方謹突然側耳感受到掌利如風,撲面而來,他陡然閃過身去,倏然抬臂去抵擋謝將時突如其來的攻勢,手腕翻過,他借墻踢過,健步如飛,猛地踩在了謝將時的膝蓋上,后空翻去。
“噼啪——”
謝將時出拳迅猛,干凈利落,霹靂如紫電,直擊徐方謹的肩臂,側身擦過的耳風陣陣作響,徐方謹握拳肘擊的一瞬,氣勢如虹,不過兩三步的功夫,兩人已經過了狠厲的幾招。
正當徐方謹回檔的一瞬,謝將時倏然收回了力道,抱拳道:“徐大人,冒犯了。”
徐方謹心如擂鼓,再看向謝將時的眼神沉了幾分,冷下臉來,“謝將軍這是做什么?徐某可沒有得罪于你。”
“徐大人身手不錯,但受過重傷,力道有所減損,若是你全盛之時,可與謝某較量較量,今日是謝某唐突了。”
謝將時直起身來,抬眼望向了不遠處的墻壁,眼底閃過幾分玩味,“徐大人可以讓跟著你的人都退了,我并無惡意。”
聽到這話,徐方謹在心底罵了好幾句謝將時,這見面就要較量身手的多年未改。他們在北境初見的時候就在營帳外打了一架,氣氛膠著凝固,來往數次過了百招,誰都不肯讓誰,打到兩人臉青鼻腫,先是被主將朱霄臭罵一頓,然后罰去搬運軍械,每日多操練兩個時辰。
他倆打一開始就不對付,互相都看不過眼,后來更是多有切磋,在幾番纏斗里才漸漸熟悉了起來,謝將時這個不著調的脾氣讓人恨得牙根癢,一言不合兩人就打起來。
徐方謹抬手讓暗衛都下去,然后抬步離謝將時遠了些,淡聲道:“謝將軍可還有事,如若——”
話音未落,一個行軍常見的酒袋就甩了過來,徐方謹抬手接下,只見背對著光的謝將時放肆笑了一聲,爽朗灑落,眼中恣肆無忌,“這云火燒可是好酒,我特地帶了兩壇回京,一壇酒遙祭故友同袍,一壇留著自己喝,若徐大人不嫌棄,這壺酒算做我的賠禮。”
提到了云火燒,徐方謹的捏著酒袋皮革的指節稍頓,這是從前他們在邊境時喝過的烈酒,如今再聽到這酒,仿若能想起昔時金戈鐵馬,披堅執銳,旌旗獵獵的從軍過往。
見他怔楞住,謝將時也沒客氣,三兩步上前去,大咧咧地推著他走,“走走走,我們找個地喝酒去,不打不相識,也算有緣分。”
尋了一處僻靜的墻院,謝將時和徐方謹在高檐屋頂上并肩而坐,此地可以看到繁盛的京都一景,街道通達,抬頭便是蒼茫遼闊的天際。
徐方謹不過聞了個味,解解讒罷了,他被封衍看顧著養身體,日日藥膳補著,若是喝了酒,指不定他明日就找上門來訓斥一番。
那日不歡而散后封衍沒露面,似是還在生氣,他自個也忙著,留出空余的時間來整理眼下的事,這一來往間,似又回到了從前,昨日青染來,帶來了懷王府做的糕點,隱晦地提點了幾句,說是封衍這些時日心緒不佳。
如此一來,他就沒敢喝酒,謝將時嗤笑一聲,也沒勉強他,自顧自地仰頭喝他那一壺云火燒來,北風呼嘯,吹起衣袂飄然。
“那日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有些熟悉,但細看來又不像,許是我們多年未見了,看到面容和年紀相仿的人,總不會不由得想起往日的事。”
謝將時雙眸璨若寒星,映照出掠過的飛鳥的片羽,“慕懷,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