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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藥瓶擱在他手里,封衍靜如深潭的眼神定定看他,忽而抬步向門外走去,回首時只留下一句,“宋明川有一句說得沒錯,年少相識,你可想過不得相認他會難過。積玉,我們相識十八載,以旁人的身份和面容見我,你想過我也會哀痛嗎?”
徐方謹拿在手里的藥瓶冰冷刺骨,他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目送著封衍遠去,頭疼欲裂,思緒煩躁,今日這一遭可是把兩個人都給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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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內(nèi),金磚上光影斑駁陸離,景泰藍三足象鼻香爐里彌散的檀木香冉冉升起,厚重的氈布隔絕了外頭的寒氣。
幾聲重咳突然在殿內(nèi)回蕩,寧遙清心一沉,輕手輕腳走到了御座旁,低聲喚道:“陛下。”
許是年事已高,建寧帝的身體也顯出了幾分疲態(tài),御醫(yī)開的藥皆以溫補為主,他流落他鄉(xiāng)多年,根基底子薄,每逢冬日,日子就格外難熬,今年尤甚。
因此,對于繁瑣的政事,他生出些懶怠倦煩之意,若非重大的政務(wù),便讓內(nèi)閣去商議,抽出空來對陵寢一事才上點心。
“鶴卿,齊王呈遞的奏折說了什么?”建寧帝這一陣咳嗽過去,看向了一旁站著的寧遙清。
“齊王殿下呈報福建所送來的神石搭建的祭壇,再有些時日就該完工了。”寧遙清抬手將一杯熱茶遞了過去。
聽到這話,建寧帝的眉眼才松泛了些,連帶著積郁的病氣都緩了幾分,蒼老的面容里難得流露出惘然來,良久,才道:“千歲皆虛妄,人終有一死。”
寧遙清俯身跪下,但被建寧帝止住話頭,“御醫(yī)不是不肯開好藥,是無藥可開。”
“朕當年在北境顛沛流離之時,最憂慮的就是客死他鄉(xiāng),連口薄棺材都沒有,被野狗鴟鸮啃食,哪里能想到有今日。
“尋個好日子,該去看看朕的陵寢。”
建寧帝握著拳又咳嗽了幾聲,他將茶盞放了下來,目光不禁落到了垂首恭敬走進來的秋易水身上。
他向來不記宮中來往的奴仆,但看到秋易水的身影,思緒頓住,忽而問,“朕記得你,你從前入殿侍奉過。”
這一聲讓殿內(nèi)驀然靜了下來,寧遙清微不可察地眉心淺皺,沒想到建寧帝會問起這樣的一件小事。
秋易水也不慌亂,將手里的紅木都承盤放在了案上,謙卑恭訓地俯地跪下。
建寧帝遙遙看向他跪在丹墀下的背影,渾濁的眸光微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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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救命,后面的情節(jié)沒寫完,到時間了,明天再寫吧(苦笑)
第89章
北風寂冷, 琉璃瓦上結(jié)了一層薄霜,遠眺朱墻巍深,在窗臺處落下綽綽的光影,寧遙清的思緒不過晃過這一瞬, 緩步上前去, “陛下, 他從前跟在了王公公身邊,奴婢見他聰穎踏實,便提拔到御前來。”
建寧帝單手支額, 掃向秋易水的眸光積著沉重的威勢,語氣卻平淡如常, “你叫什么?”
秋易水恭敬叩首, 姿態(tài)得體, “奴婢名叫秋易水,河北江明縣人。”
“風蕭蕭兮易水寒, 倒是個好名字,從前得王鐵林看重, 如今又讓鶴卿替你說話,應(yīng)是個可塑之才。”
建寧帝手上的佛珠串擱在漆木御案上,深如古潭的眼底不知想起了什么,嘆道,“自古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 風骨卓然, 你跟在鶴卿身邊,可要好生學著。”
寧遙清眉宇斂下,知曉建寧帝應(yīng)該是想起了王鐵林,人患苦疾, 又臨霜寒之日,總念舊事,何況王鐵林與他曾相伴幾十年的光景。
“奴婢不過殘廢之軀,不足用。承蒙陛下厚愛,才有今日。”一番謙辭后,寧遙清才看向了秋易水,提點道:“還不快謝恩。”
秋易水順著他的話向建寧帝謝恩,身子俯得更低了些,壓在寬衣袖下的手捏緊了些,掌心攥出冷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