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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垂首站在一旁,欠身恭敬道:“大人,蕭夫人晨起后便說要回蕭家,蕭少爺適才已經來接夫人回去了。”
聞言,徐方謹怔楞住,腳比腦子還快,一晃神的片刻,人就大步流星地往外頭走去,且腳步越來越快。
不知為何,他想起了昨日江沅芷在床榻骨瘦如柴的模樣,人尚未痊愈,褚逸還在府里替她診病,為何她今早毅然決定要離開。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上浮現,他臉色驟然冷峭,步履匆匆,不管不顧地就往外走去。
封衍在書房里,正在聽青染稟報這幾日朝中的京察之事。
他單手支額,分神之際便聽到了青越進來通稟,得知徐方謹的行蹤,他指尖驀然一頓,打斷了青染,繼而起身,“跟上去看看。”
青染本以為封衍只是遣暗衛去,沒曾想他竟要親自跟去。
再思及昨日他默認簡知許遞消息給小郡王,一種詭異的想法陡然破土而出,眼底多了分不可置信,堪比昨日聽到江扶舟身世的驚詫。
但他不敢多言,退后一步便跟在封衍身后,隨他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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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方謹一刻不停歇,腳步飛快拐上了神武大街。
迎親的嗩吶聲高唱入云,鑼鼓喧天,漫天的紅綢飄揚,高舉的旌旗翻飛,街巷熱鬧喜慶,喝彩的迎親隊伍如游動的長龍,轎夫們穩穩當當地抬著花轎,轎上的五色絲絳隨風飄舞,提著燈籠的童子披著朱色繡金的華帶,挽著花籃的侍女沿途撒花。
沿街的百姓也不吝送去祝福,笑語歡聲中接些好彩頭。十里紅妝,紅頭蓋馬車連綿不絕,繡球高懸。
他的腳步倏而一頓,問過身旁看熱鬧的小販才知道今日是周正麟成親之日,送親樂和開路銃的煙氣織成了一道道霞光,漫散在沿街的途中。
徐方謹定下身形,眼中深深淺淺,明晦不定,許久,他猝爾轉了方向,往一旁的小巷去,在七拐八彎的胡同巷道里隱去了身形。
前方暗衛探后來報封衍,聽到徐方謹往江府故宅趕過去,封衍倏而捏碎了腰間懸掛著的玉佩,尖銳鋒利的刺扎入掌心,鮮紅的血咕咕流了出來。
青染不敢看封衍陰沉的神色,只低聲喚了句:“殿下。”
沿街的道路喜氣洋洋,長風吹過彩帶紅綢,卷地而走,襯得轉彎后的這個巷口空寂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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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坐落在通衢大道上的江府如今已是人煙罕跡,燒毀的門匾只余殘跡,到處彌漫著沉重腐朽的氣息。
雜草叢生的屋舍凌亂不堪,當年的一場大火燒得許多廊道只剩斷壁殘垣,入冬后草木蕭疏,枯枝敗葉落了滿園,小道隱沒在斷木里,幾乎無從下腳。
蕭則名將江沅芷打橫抱著,滿頭大汗地才找到了后園一處院落的門,陳舊的門框一推就倒,嘡啷作響,塵土飛揚。
他不得已避開了些,江沅芷在他懷里,抓著他衣襟,猛地咳嗽了起來,唇色發白,凌亂的烏發散落了幾許。
“年年……”
江沅芷唇邊扯出一個苦澀的笑意來,對上了蕭則名焦急惶恐的眼神,有氣無力道:“柳亭,就是這里……我原以為,這里已經被燒干凈了……誰曾想,積玉當年搭的秋千架還在這。”
蕭則名整個人在發抖,江沅芷抱在懷里幾乎輕如浮毛,消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通紅的眼眶盈滿了眼淚,“年年……現在看到了,該安心了,我們現在就回家,找郎中來救你,你別嚇我。”
江沅芷掙扎著要下來,蕭則名拗不過她,只好小心翼翼地扶著她邁進了頹敗荒涼的院落里,陪著她一步一步走到了秋千架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