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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黑了,我從未如此懼怕黑暗。我聽到自己混亂的喘息和用力時發出的微微的呻吟,黑暗像一種笑氣,把我自己的聲音也渲染得那樣陌生,使它成了恐懼的一部分,無處不在。
我松開一只手在墻上摸索,另一只手依然牢牢地架著古時云,害怕一松手他便消失在黑暗中。
突然,黑暗之中出現一處亮光,伴隨著一陣鈴聲,在逼仄的走廊中狂響,又不斷被墻壁放大,像一首恐怖的歌謠。
我倒地抽搐起來。古時云的頭失去支撐碰在地上,傳來微末的聲響。我用發抖的手去掏他褲兜里的手機,它被襯布纏住,扯了幾次才扯出來。
手機的震動使我潮濕的手掌發癢,是一個陌生號碼來電,也許是警察。我按掉了它,并將手機關機,用古時云的衣服擦干凈,塞回他的口袋。
我再也無法忍受,拋下古時云在黑暗的墻壁上摸索起來。
門把手,我摸到了。
壓下去推開,棕黃的光線傾瀉進來,古時云的死態瞬間暴露在我眼前。他瞪著無神的雙眼,舌頭外吐,如同邪惡的造像。
三樓的窗簾果然緊閉,空氣像在睡午覺。我拖著古時云,來到客廳中間的玻璃地板上,從這里能看到樓下仍在對峙的四個人。
戴星野還在控訴古峰這么多年對他和戴琳的不公,甚至可以說是慘無人道的對待。他變得歇斯底里,不復平時的冷靜。
我閉上古時云和眼睛和嘴巴,一點一點,把他推到花廳中間。
我站起來,打量著別墅豪華的布局。在這一刻,我居然獨享了三樓的世界,多么可笑。
警察還在喊話,從窗簾的縫中,我遙遙地看到他們似乎有意派人接近別墅。我從密道回到二樓,葉丹青問我去了哪里。
我來不及回答,把她背起來,用那根之前綁住我的繩子把我們栓在一起。她后背很痛,頻頻吸冷氣。我安慰她:很快就好了,我們很快就出去了。
我抖得很厲害,背著她走到樓梯夾層的窗前。拉開窗簾,恍如隔世的陽光扎穿了我們的身體。
推開窗,外面的風頹然不流,是悶熱的一天。我把繩子一頭掛在窗簾上邊的桿子上,但愿它能撐住我們兩人的重量。
我帶著葉丹青從窗戶爬了出去,二層半不算太高,但葉丹青受傷了,我必須小心。樓下有一只空調外機,我踩著它,在繩子掉落之前順利地到了地上。
我背著她,慢慢地從別墅后面走出去。
警察看到我,立刻揮手讓我過去,誰都不知道我們居然在別墅里。兩位警官把我們接過去,我小心翼翼地將葉丹青放在地上,讓他們快打120。
里面什么情況?警察問。
我帶著哭腔說:他們都在二樓,有戴星野、古峰、古時云,還有李瑩和李濤。
你們怎么出來的?
從后面的窗戶跳出來的。
警察懊惱地抓抓頭發,打算派人從那扇窗戶進去。
你們別去,我抓住他,戴星野帶了很多很多炸藥,一層和二層都是。
你知不知道他為什么要炸死古時云?
因為他媽媽被古峰一家害死了。
他媽媽?警察叫人去查戴星野母親的資料,但上面顯示他的母親已經于1994年去世。
你可以給李瑩打電話。我對他說,這樣說不定可以跟戴星野說上話。
李瑩?
就是建業集團的董事長,她也在里面。
警察商議了一下,撥出了號碼。
電話通了,打了三遍都沒接,警察只好又發了條信息過去,這下那邊才接起來。是李瑩的聲音,她非常恐懼。
請把電話給戴星野!
警察要跟你說話。李瑩向戴星野尋求同意。
那邊沒人出聲,但有咝咝啦啦的聲響。過了一會,電話里響起一個男聲:如果你們說的還是那些,我就掛電話。
警察看了看我,說道:戴星野,我們了解到你是因為你媽媽的事才報復古峰一家。你媽媽1994年就去世了,是有什么隱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