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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丹青覺得鑰匙和箱子肯定不會在同一個地方,不然多此一舉。我想想也對,無論如何現在拿到了最重要的東西,也算不枉此行。
你覺得里面裝了什么?她問。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在車上時我搖了搖箱子,里面確實有東西,不過嘩啦啦的不像經書,倒像塑料袋。可我外婆有什么秘密非藏不可呢?她一直都是那樣一個簡單的人。
會是錢嗎?我異想天開。
葉丹青說:那得多大一筆錢,值得兜這么大一圈。
興許是一沓支票,我來了興致,我拿到就會變身基督山伯爵。
說不定我外婆真有個什么海外賬戶,正等待一個繼承人的出現呢。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裝了什么。
如果說和上海之行有關,也不過就是劉衡或者麥振華的把柄,現在他們一個死了一個進去了,就算打開了又有何用?
帶著疑問,第二天一早我帶葉丹青去了外公家。
外公還住在以前的老房子,外婆去世后他一直獨居,大姨和小舅偶爾上門照料,我媽請的保姆一周去五天,給老人做三餐、打掃房間。
今天剛好是保姆的休息日,大姨和小舅也各忙各的。我挑這個時間自然是因為方便找東西,如果他們發現我又去翻外婆遺物,一定會大發雷霆。
我大力敲了敲門,聽到里面叮的一聲,響起了可視門鈴的提醒。自從遭了兩次竊,老房子就安上了這東西,靈敏度一流,有時門口路過一個人,它也要聒噪兩句。
外公八十一了,除了有點耳背、腿腳不太好,走路拄拐之外,身體還算硬朗,只是腦子糊涂了些,話倒是能聽明白,可是有時不太認人,唯獨倚老賣老這點始終沒變。
一進門,葉丹青跟著我喊姥爺。外公被她一喊有點犯迷糊,問:你是朝曦嗎?
李朝曦是我外地表妹,算輩分也是外公的外孫女。
我是方檸的朋友。葉丹青湊近了對他說。
外公耳背,只略微聽得幾個字,問:你是誰的女朋友?
我趕緊插到他們中間,說:姥爺,她是我朋友。
外公哦了幾聲,開始問那些常規問題,姓甚名誰,從哪來到哪去,家里幾口人,做什么工作云云。問時還像小孩一樣瞪著大眼睛,好像八十年人生都扔掉了,從頭開始。
老人家看到新面孔總是這樣,大概身邊的人見了太久太久,如同一座萬古不變的城堡把他圍起來。現在有個新人闖入城中,他就變成剛被家長帶出門的小孩,好奇心爆棚。
姥爺,別總問這些。我坐在他身邊,不時捏捏他的胳膊,眼睛卻看葉丹青。葉丹青一直笑,但這里有別人,所以她的笑很淺。
中午我和她一起做飯,我只知道她陽春面做得好,卻不知道別的菜她也拿手,煎炒烹炸無一不精,顯得在旁邊打下手的我如此多余。
葉老師,我滿眼羨慕地對她說,有你不會的東西嗎?
她看我一眼,驕傲地說:沒有。
我發現你現在會得意了。我在她肩上戳戳,以前你不會的。
我清晰地感到她只在我面前這樣,對別人她該冷淡還冷淡,該端著還端著。由此我也生出一絲驕傲,至少說明我在她心里非同凡響。
樂什么呢?她的手在我眼前晃晃,催我端菜。
我竭力按下臉上的微笑,把菜端到外公面前,說:姥爺,都是葉老師做的,可好吃了。
也許是我語氣中的炫耀意味太過,外公只聽到被我加重的老師兩個字。他大驚失色,說:怎么能讓老師做飯?
說著要起身進廚房善后,我趕緊攔下他,說:都做完了。
解釋也無益,他認準了葉丹青是我的老師,一邊吃一邊數落我,說我不尊師重道,老師可是貴客,肯定是我在學校又捅婁子了,還賠著笑對葉丹青說:老師,別跟方檸一般見識。她父母不在身邊,沒人管,從小野慣了,您別見怪啊。
我嘆氣聲有點大。這場景也不是沒出現過,上學時因為一些事,老師家訪過幾次,每次都是外公外婆賠笑臉,我躲在屋里不出來,拒不認錯,最后搞得兩敗俱傷,大家慪氣一星期。
方檸很好。葉丹青對外公說,特別好。您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她的。
外公好像沒聽人夸過我,神情有些迷惘,說:哦,是嗎?給您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