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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展旗有點臭屁,說誰啊,能長這么帥。葉丹青笑了笑沒說話,車里的氣氛忽然間松弛下去,我本以為的尷尬并沒出現。
他們的車很快拐出小區消失在街上。我和葉丹青一人提一個行李箱,轉身走進漆黑的樓道。
這一帶房子建得早,樓層矮,沒有電梯,很晚才安聲控燈。因為下雨,樓道里有點潮味,每一層還保留著當年的垃圾道。
樓道還算干凈,讓我有些欣慰,隨即我想到幾個月前離開時,家里亂得一塌糊涂,還沒來得及收拾。
我驀地停下腳步,葉丹青差點撞上我的后背。她問我怎么了,我有點難為情地說:我家又小又亂
在回來的飛機上我問葉丹青,是住酒店還是住我家。我啰啰嗦嗦地說,我家那邊的酒店肯定不如你外灘的總統套房啦,更看不到黃浦江夜景,不過我家也很小,雖然只有我一個人住,但東西很多
可能我說話時有點窘,葉丹青看著我笑。她說,你住哪我就住哪。我耳朵熱了,開始盤算回家后如何布置房間。
但如今只剩臨門一腳,我卻突然害怕她嫌棄我的豬窩,于是試探著問,要不你還是住酒店?
廢話好多。葉丹青不耐煩地放下拉桿,抬手拍我的屁股,說:快走。
我喘著粗氣爬到五樓,擰鑰匙的手微微抖著。鄰居們都換成了更高級的防盜門,我家卻還是原裝門,正中央一個獅子門環,獅子的嗓子眼就是貓眼。
自從爸媽去了南方,房子就留給了我,我也懶得重新裝修,連家具也沒添,一切都是原裝出廠,濃濃的舊世紀風情。
門一開,迎面撲來溫暖的木頭味,其中還混合著灰塵。屋里許久沒通風,十分憋悶,我放下行李后忙把屋里的窗戶統統打開,讓雨后清新的空氣倒灌進來。
不亂。葉丹青說。
我想她只是客氣,明眼人都看得出不怎么整潔。地上一層薄薄的土,拖鞋磨得咯吱響。大臥室和小臥室的床上堆滿了書,地上還扔著若干空紙箱。
我翻出一個巨大的塑料袋,悶頭把垃圾塞進去。有些舍不得扔但無用的東西如今成了眼中釘,沒一個得到赦免。
這邊我手忙腳亂,那邊葉丹青喊了我好幾聲。我裝沒聽見,一個勁嘟囔這里好亂,那里好臟,想盡快把房子弄干凈。
我聽到她嘖了一聲,心里更沒底了。她走過來,拽走我的垃圾袋,說:先吃飯吧。
我嚷嚷著:沒關系,我很快弄好。
她把袋子放在身后,堵住我的路,說:不許弄了,我們先吃飯,吃完我幫你。
我局促不安,張了幾次嘴才下決心問:你真不嫌棄嗎?
她無奈地說:不嫌棄,你家很好。
說完她轉身要走,卻又突然回過身來,低下一點頭,看著我說:我是真心的。
我跟在她身后,她把垃圾袋放在門口,我們重新穿上鞋出門吃飯。
我家附近多是小館子,顧客都是周圍居民,下了班在家門口吃點東西喝口酒。最大的一家是韓餐館,坐滿了吆五喝六的人,從門外經過都被吵得眼冒金星。
這些都不在我的選擇范圍內,不是說它們不好,只是不夠好,不是最好,我想請她吃最好的。
但我一個平時只點外賣、蹭吃蹭喝的人,哪知道什么是最好的?我打電話給霍展旗,問他市里最好的飯店是哪個?他說,旗幟烤吧。就是他的燒烤店。我說滾,問你正事呢。
那個葉老師是啥人啊,你搞這么隆重,都沒說請我吃最好的。霍展旗忿忿不平。
我怕葉丹青聽到,半捂住話筒,說:我現在沒空,你趕緊告訴我。
霍展旗還在那邊答非所問,葉丹青回頭來好奇地看我一眼,指著不遠處一家砂鍋店,說:我們吃這個。
她不由分說拉著我走過去,我急忙掛斷電話,拽住她說:不不不,不要吃這個。
為什么?你到底想吃什么?
我嘴噘得像只鶴,小聲說:我想請你吃最好的。
不要,她說,就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