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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像是某種惡作劇,令我想起以前見過幾種類似的病毒,都出自一個外國黑客之手,他在業內算小有名氣,通過這種方式嘩眾取寵。
盡管這是個危害極低的病毒,真解決起來也有點麻煩。我有些日子沒碰過這些了,現在忽然燃起了斗志,想和對面一決高下。
丁辰坐在我旁邊,我們誰也沒說話,同仇敵愾地盯緊屏幕,整個辦公室回蕩著鍵盤的聲響。對我來說,鍵盤是武器,既可殺人也可救人,網絡就是沒有硝煙的戰場。
也許是我敲鍵盤的聲音太大,吵醒了葉丹青。她緩緩睜開眼睛,看清是我之后,語氣駭然地問:你在干什么?
我短暫地看了她一眼,立刻返回戰場,說:殺毒,馬上就好了。
彈窗數量正在減少,勝利旗幟已遙遙在望。葉丹青卻走過來,一把砍倒了旗桿。
方檸,你起來。
我不耐煩地揮手,說:就快好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強制將我拽起來。
丁辰。她繞過我,臉色陰沉地對丁辰說,你的工作怎么可以讓方檸來做?
丁辰被嚇得手足無措,從椅子上彈起來囁嚅道:對不起。
我倆一個專業。我說,沒問題的。
葉丹青剮我一眼,說:但這里不是你上班的地方,這也不是你的工作。
說完,她又聲色俱厲地對丁辰說:你的工作不可以讓外人來做,如果出了什么紕漏,導致公司資料外泄,會產生很嚴重的后果!
這番話說得丁辰如墜冰窟,她沒勇氣抬眼,只把我推到一邊,自己坐回工位。
我不好說什么,這件事我的確理虧,可葉丹青說的這些話讓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是不是認為我有竊取公司資料的嫌疑?
兜兜轉轉,在她眼里又成了嫌疑犯。只是當初的我泰然處之,而現在的我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臉上心里都火辣辣地疼。
我默默退回丁辰背后,剛燃起的斗志偃旗息鼓,只剩一堆燒焦的木炭。
依然只有鍵盤忙碌的聲音,間或伴隨辦公椅的液壓桿起降的響聲。我拿起桌上一只鬧鐘亂調一氣,調完卻忘記現在幾點。無論幾點都已經是深夜,城市里的人們都休息了,不忍看周末從眼前消逝。
丁辰關上電腦時,上面的時間顯示為23:45,我把鬧鐘調回去,三人一言不發地收拾東西離開。葉丹青關掉辦公室的燈,黑暗如一層厚重的防水布蓋在這些工位上。
我送你們。葉丹青冷冰冰地說。
我和丁辰同時說話,我說不用,她說好的。我瞪她一眼,這個沒有原則的女人!丁辰赧然一笑,靠近一步挽起我的胳膊。
這次換我做副駕,丁辰坐在后面,我們誰都沒說話。葉丹青打開音樂電臺,主持人用迷人的語氣說:讓音樂陪你度過這周最后一個夜晚。
對面的車從身邊經過時,我偷瞄葉丹青的表情。她沒什么表情,看了也白看。我懷疑星期五晚上那個對我說,會盡力保護我的人,其實是另一個人。也有另一種可能,那是她收買人心的方法,為了去除我這個不穩定因素。
僅隔了一天,就地覆天翻。人生處處有驚喜。
葉丹青輕車熟路地開進丁辰的小區,停在樓下。一首歌曲剛好唱到結尾,音樂還沒停,她卻把廣播關了。
丁辰,我務必再對你強調一遍。你的工作絕對不可以交給外人,聽到沒有?葉丹青的態度有點咄咄逼人。
我知道了,對不起葉總,下次絕對不會了。丁辰搓著衣角,聲音越來越低。
你不要再說了。我沒好氣地對她說,我們已經知道錯了。
葉丹青轉向我,眼神放出一陣寒霜。
她的錯有你一半責任,你也不無辜。
是你叫她來加班的。我的火一下涌上來。太晚了,我們都過度疲憊,像幾顆待爆的炸彈。
是我,有什么問題?
我冷笑:為什么你只叫她一個人?她既不是部門領導,也不是資歷最深的員工。你只叫她來,不就是因為她最好欺負嗎?
丁辰趕緊打斷我: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這么想。葉丹青壓低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