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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后,我站起來向肖燃走去。她正和人說話,看到我來了突然收起笑容,用眼神阻止我的腳步。
我迎著她的眼神一步步走過去,當我站到她身邊時,她有些不知所措。其他人也不說話了,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薇拉好奇地打量我,那個老頭也覺得莫名其妙。
不知是因為喝了酒,還是別的原因,肖燃的臉頰微微泛紅。我把這桌人挨個掃了一遍,然后盯住她,問:葉丹青去哪了?
第20章
推開這扇沉重的雕花木門時,我后悔打那個盹。
門上是精雕細琢的葡萄藤,我用肩膀頂住它,一顆木葡萄硌進肉里。我顧不上疼,門剛開了一條縫,就聽到里面傳來奇怪的聲響,有人蹭著地毯走路。
飯桌上,肖燃或許覺得我不太禮貌,因為我是全場唯一一個直呼葉丹青名字的人。盡管不情愿,她還是告訴我,剛剛一個服務生不小心把酒倒在了葉丹青身上,她去更衣室了。
更衣室在第四條走廊,剛才去衛生間時它的門是敞開的,半分鐘前我過來時卻緊緊地關著。
我對好事的預感從沒有對壞事這樣靈驗,推開這扇門,我看到兩個男人一前一后抬著什么東西,往走廊里面的安全通道走去。
那一片垂在地上不斷掙扎的藍色絲綢告訴我,他們抬著的是葉丹青。
正對著我的男人注意到了開門的動靜,他大喊了一句,聲音還沒瓜熟蒂落,就聽咚的一聲重響,一個青花瓷瓶砸在了他同伙的腦袋上。
瓷瓶噼里啪啦碎成一片,那人放開葉丹青的腳,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嚎叫。我手里拿著剩下半個花瓶,沖向另一個人。瓶身被砸得犬牙呲互,像個捕獸夾。
另一個人放開葉丹青,從褲兜里掏出一把|刀。
葉丹青手腳被縛,嘴上貼了膠帶。她脫身后迅速滾到一邊,手指撕下膠帶,再用牙扯開繩索。
我吞了吞口水,面前的男人露出獰笑,咬牙切齒地對我說:又是你!
他不是別人,正是貨車司機劉衡。他耳下那道傷疤隨著表情變得愈發恐怖。
我和他的力量過于懸殊,他又高又壯,身上套著臭烘烘的保安制服,脖子和手腕都布滿山脈一樣的青筋,像一頭直立的公牛。而我瘦瘦小小,無異于以卵擊石。
我將碎花瓶擋在身前,緩步后撤。剛才砸瓶子那下聲音不小,應該會有人來看看情況。
劉衡一步步逼近,我猜他是想嚇唬我一下,我受驚后最好自亂陣腳,這樣才好把我制服。
這棟樓他們進來容易出去卻難,不僅要從79層下去,還要保證不遇到酒店的人。如果在無人地帶,他大可以一刀砍死我,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但在這里,如果捅|死了人,他們很容易變成通緝犯。
你可別輕舉妄動。我壓住內心的恐懼對他說。
劉衡沒有說話,半蹲著壓過來,眼睛忽然斜著眨了一下。我聽到葉丹青大喊:小心!
在她喊話的同時,我好像后面長了眼睛,側身躲過背后來的拳頭,順手將半個碎花瓶狠狠扎進遞過來的肩膀。那個被我敲了腦袋的同伙疼得直叫,胳膊斷了一樣垂下去。
與此同時,葉丹青從側面撞開劉衡,他們一起摔倒在地,重重撞在墻上。我喊了一聲,想上去拉葉丹青,怎料劉衡的同伙忍痛撲過來抱住我的腳。
我被他拖倒,沖葉丹青喊:你沒事吧?
他們撞得不輕,但葉丹青比劉衡起身稍快。她一個翻身站起來,抬腳踩住劉衡的右手,細長的鞋跟扎進他的手腕。劉衡咬牙咬得臉都變形了,卻硬是一聲沒吭,刀依然緊緊攥著。
他的同伙還抱著我,往我身上爬,血順著他的脖子和手臂流到我的腿上。我感到一陣嘔吐般的厭惡。
我撐起身子匍匐向前。墻根躺著一塊碎瓷片,我抻長手臂去夠,指尖三次都與它失之交臂。
那人開始扒我的腿。我豁出去,冒著脫臼的風險猛然一沖,在拿到瓷片的一瞬間,回身在他臉上狠狠劃了一道。
他幾乎立刻放開了我,指腹輕輕碰著傷口。相貌于他而言也許很重要,他算得上眉清目秀,不然不至于在服務生里混了那么久,我卻始終沒看出異樣。
我可不敢放任他顧影自憐,飛起一腳踢倒他,他趴下不動了。
相比之下劉衡可是塊硬骨頭,老虎來了都啃不動。他看著葉丹青,突然莫名其妙笑起來,笑聲令人毛骨悚然。
他從地上直起身子,另一只手去抓葉丹青的腳踝。那只手黑得像碳,布滿老繭,葉丹青的兩只腳踝加起來也沒有他的手掌大。
然而他并沒有碰到葉丹青,差一寸的時候那只手停住了,它迅速收回來捂在脖子上。劉衡鼓著眼珠,嗓子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右手的刀總算松開。
他脖子里勒的是我的領帶,我在他身后死死抓住領帶兩端,用盡全身力氣與他抗衡。葉丹青撿起刀,抬手扔到遠處。
幾個保安終于出現在門口,被此情此景嚇得大聲嚷嚷。
報警!葉丹青沖他們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