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vek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杜靈犀說她知道,葉丹青提了一嘴,還叫她最近老實在家待著。說著,杜靈犀撇撇嘴,不太情愿的樣子。
我問她,為什么不讓車送你到門口,你非要走一段路。你猜她怎么回答的?杜靈犀饒有趣味地問我。
我搖頭。
她說,因為昨晚有月亮。杜靈犀捂著嘴笑,她的辦公室看不到,她想在月光里走走。
這一周晚上都有些陰,只有昨夜晴朗。
很好笑吧。杜靈犀趴倒在我身邊。
我抿抿嘴,一塊云從樹梢后飄來。
她可能很累吧。我的聲音像云一樣柔軟。
杜靈犀聽了漸漸收斂笑容,說:是,她真的很累。
我們就這樣躺著,云掉進水池,又爬出來從我們頭頂掠過。肖燃游完一千五百米,從池子里拎出一串被陽光刺透的水珠,扔在我們臉上。
別睡著了。她也不擦,走過來讓杜靈犀給她拍照片,說待會發到網上。
我知趣地躲到門口,珊迪過來和我一起站著,看肖燃在院子的各種地方擺pose。比起拍雜志封面,她現在要隨意得多,不怎么用力就能產出慵懶、自在的美感,而這樣的美之中又蘊含著向外突圍的力量。
我決定不計前嫌,讓她做我下一本小說主角形象上的原型。
我靠著門坐下,珊迪見狀立刻湊過腦袋趴在我的腿上,像一塊暖烘烘的墊子。云已經全部飄到北邊,一條明暗的交界線劃開頭頂的天空。
肖燃還在拍照,她坐在椅子上、蹲在花叢里、靠在欄桿上、和草坪上的孔雀對望。杜靈犀一邊調整角度,一邊喊著再來一張。太陽變成只屬于她一個人的東西,牢固地粘在她的頭頂。
我期待著大門打開。但屋子里什么動靜也沒有,院門像安裝了看不見的反彈網,我們的聲音被一一彈回來,落在水池里花圃中。整棟房子蹲在北邊的陰云里,米色外墻蒙上一層陰翳,像一顆用久了的臼齒。
我開始想念一些人,我以為是外婆、是霍展旗、是丁辰,但都不是,不是具體的人,只是個能讓我擺脫此刻寂寞的虛影。
我起身返回房間,房間一半沐浴在下午最后的陽光里,一半被陰暗的光線占領。我躺到床上拉上蚊帳,將世界隔絕在外。
晚上吃過飯肖燃就回去了,吃飯時我沒有下樓,我還不餓。杜靈犀鉆回房間做衣服,屋里空蕩蕩的。
我下樓倒水,在走廊游蕩了幾圈,受不了那里昏暗的光線,才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床頭柜上的臺燈。
整個世界都很安靜,社交軟件上沒人找我,沒有任何新消息。外婆去世后,很少有人主動給我打電話和發信息了。
才八點鐘,夜長得過了頭,我趴在枕頭上草草翻了幾頁書。書里夾著一張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寫著昨天打聽到的司機的地址。我把它對著燈,照出一團一團勾連的紙漿。
一整夜都沒有聲音,門沒有開過,人沒有動過,狗也沒有叫過。早上醒來后,我決定今天就去那個地方看一看。
第13章
我按照老錢給的地址來到了一個距離市區稍遠的地方,在地鐵線的倒數第二站。
劉衡的住處在一個老小區,上世紀蓋的五六層高的樓房,窗外伸出許多晾衣桿,懸掛著花花綠綠的床單和衣服,像無數迎風招展的旗幟。
這一帶位置雖偏,卻依然熱鬧。小區門口開著各式餐館超市,從地鐵站出來我還路過一個大型農貿市場,血腥味混合著腌菜的臭味飄了整條街,路邊的下水道口被油水澆出一層晶瑩的包漿。
我穿著最平常的白色t恤、黑色褲子,還帶了一頂牛仔的鴨舌帽,街上有很多和我打扮相似的人。
進小區需要鑰匙,我只好等在門口,跟在幾個賣菜的大媽身后進去,對著樓房上的號碼找了一陣,才鎖定一棟有五個單元的住宅樓。
劉衡住在中間單元的一樓,那個唯一不帶柵欄的窗戶就是他家陽臺。盡管周圍鄰居都換上了更保暖也更牢固的塑鋼窗,但劉衡家依然是簡陋的老式窗戶。
我遠遠看了一眼,窗戶開著,里面站著一個正在抽煙的男人,但我不確定那是否就是我要找的貨車司機劉衡。
老錢的話言猶在耳,他說此人絕非善類,叫我小心行事。不過我今日前來并非為了問個清楚,我有預感,就算當面問他,他仍舊會搬出那套說辭。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這個人是否還在,他到底長什么樣。長久以來他在我心中只是一個假想敵,而馬上,他就會成為一個實實在在的形象。
我撥通了劉衡的固定電話號碼,并朝他家走去。相鄰的樓道散發出濃濃的土腥味,樓門前的空地上堆了半人高的土堆,里面混著一些植物干枯的根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