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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變卦好多次,你這是在故意欺負我,也不應該擅自替我做決定,你這樣不對,要跟我道歉。”
紀惟舟撫摸著他的頭發,回復道:“對不起。”
“老公,我也對不起。”席林附和了一句。
紀惟舟把席林抱得更緊,輕輕拍拍他的屁股,閉著眼睛坦率承認:“席林,不是你的錯,是我太小心眼。”
席林想要弄清楚的事情離紀惟舟太遠了,好像和他什么關系都沒有。紀惟舟就是自私、小心眼,和席林待在一起,他好像總是變得格外扭曲。他不想席林穿得漂漂亮亮地去見他不認識的人,不想讓席林卷進陷進和他無關的事情之中,里面有太多未知,而紀惟舟一丁點都接受不了。
紀惟舟想要席林的世界是圍著他轉的,他也圍著席林轉。
“是我錯了,我不應該用我自己的標準要求你。”紀惟舟說,“可你的世界離我太遠了,我不想你離我那么遠。”
“席林,但你也不要說我沒資格管你這種話,老公很傷心。”
“那我不說了,你管著我吧。”席林覺得被紀惟舟管著也挺好的,只要講道理。
紀惟舟“嗯”了一聲,慢條斯理地揉著席林的耳垂,如果可以他很想把席林和自己關在一起,不被任何事打擾,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愿意讓席林見任何人,讓席林的世界里只有他一個。
如果紀惟舟真的這樣做,席林也不會開心。
紀惟舟在心理上退了艱難的一大步:“以后有什么事都和我說,你是我一個人的,就愛我,好嗎?”
席林仰仰頭,望著他高挺的鼻梁,面對紀惟舟又一次的尋求肯定,他在紀惟舟唇角親了下:“嗯,我是老公一個人的,只愛老公。”他頓頓,深呼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湊到紀惟舟耳邊略顯奔放地表示:“就吃你的。”
他剩下幾個字淹沒氣音里。
他的哄人技術最高上限僅限于此,席林說完后,好不尷尬,整個人嗡嗡響兩聲,跟開水壺一樣紅透了。
紀惟舟陷入短暫的沉默,他察覺到紀惟舟又起來了,席林著急忙慌地推他:“誒,我們還要上去吃飯,別鬧了,你壓一壓!”
“你從哪兒學來的?”紀惟舟繃得很緊,無奈到有點咬牙,這次也不管什么非要抱著貼著,就讓席林把他推開了,否則保不齊要鬧到什么時候去。
席林低頭整理著皺起來的襯衫,耳朵根有點紅:“什么從哪里學來的,你教的!你每次都說,亂七八糟的,我就是學以致用了一下。”
紀惟舟背過身去,他不能再看席林的臉了,獨自扶著樹壓槍。
兩個人正式上去吃飯的時候,比兩個人在樓下碰見的時間晚了一個小時,相當趕巧的就趕著飯點到。席林放空著腦袋,竟然有種帥老公上門見岳父岳母的感覺,好像電視劇里演的回門——
但是每次電視劇里演的回門,氣氛都挺暗潮涌動的。
門開了。
席林直直和席滿對視上,席滿喊了聲:“哥,惟舟哥,你們來了。”
席林點點頭,側身從席滿旁邊的空隙鉆了進去,紀惟舟把剛剛去車上拿的上門禮品遞給席滿,在無人歡迎的氣氛中,跟著席林一塊兒坐到了沙發上。
他父母在廚房,聽見動靜了也沒出來,一聲不響。
席滿也覺得有點尷尬,沖著他倆尬笑下:“哥,媽今天燉了你最愛吃的排骨,還要一會兒,要看點電視嗎?”
“播吧,我要看天龍八部。”席林快速點點頭,指使道。
席滿給他調了,氣氛又尷尬下來。
席林看電視看得認真,席滿不好跟他聊天,只能轉而把話題落到紀惟舟身上,他猶豫片刻開口問道:“惟舟哥,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小生意。”紀惟舟陪著席林看電視,天龍八部他已經陪著席林看過很多遍了,還在看,他都會倒背了。
席滿一眼就能看出紀惟舟的襯衫、西褲都不是便宜貨,手表更是高價,這小生意有多大,也挺不言而喻的。
“哥,前段時間是怎么回事?”席滿只好又把話題落到席林身上。
席林“嗯”了一聲,挪挪眼睛看他:“沒什么事,就是點小意外。”
“小意外?你管這個叫小意外!”他爸從廚房里沖出來,正常的中年男人發型上突兀地禿掉一塊兒,看著丑絕了,他憤懣地看著席林,儼然是被氣得不輕。
席林看看他,很想笑,還沒開口,瓷鍋落桌的聲音響起,他媽從廚房里出來,不輕不重地把鍋撂下,宣布道:“吃飯了。”
席滿連忙招手示意他們起身,沒人再糾結頭發的事。
飯桌上不尷不尬的,沒人講話,席母一聲不吭地、冷著臉往菜里夾,手很快,東一筷子西一筷子,席滿席林紀惟舟,都挨了她幾道菜。
紀惟舟把席林碗里他不吃的菜挑到自己碗里,說了聲謝謝。
吃飯的進程過半,席林他媽終于開口:“你姓紀?”
“紀惟舟。”紀惟舟說,“絞絲旁,豎心旁的惟,舟船的舟。”
“你和他結婚,是能接受他的毛病?”席林他媽看了看他,“我看你條件不錯,你是接受?”
紀惟舟動動眉毛:“我和結婚就是表明我什么都接受。”他不知道席林他媽口中的毛病是指什么,席林貌似也不知道。
席滿安靜地扒著飯,豎著耳朵在聽。
席林他媽不說話了,看著席林,這次她和席父都冷靜許多,沒太大怨氣、沒太多憤懣,除了頭頂的那塊兒禿毛以外。
“看我干什么。”席林在啃排骨,他確實很愛吃,無辜地看著席林他媽。
“既然你什么都不記得了,現在也有個好去處,這件事兒就這樣吧。”席林他媽面對席林說不出話來,“男人就男人吧,反正你從小到大也一直這樣,吵吵吵,吵那么多年,沒心情再吵。”
“只要你以后別再干那些事兒就行。”
席林挺不明白的:“哪些?”
“只要你不再去賭,我和你爸不會再說什么。”
席林、紀惟舟兩雙眼睛直勾勾地對視了下,紀惟舟搖搖頭,表示他沒查出來過。席林又想起來什么,將視線落在有些僵硬的、一聲不吭的席滿身上,恍然大悟地輕輕啊了聲。
“席滿。”席林喊了他一聲,席滿條件反射地站起身來,表示自己去盛飯,躲開了。
席林瞧瞧他的背影,淡淡地說:“我沒賭過。”
他爸媽只當他是失憶后的死不承認,也不說什么。
席父席母眼里,席林從小出生就怪,是個怪胎。他出生后不哭也不鬧,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等再大點兒的時候,就愛坐在家門口發呆,席林性格不討喜,又愛說滲人的胡話,他們很快要了二胎。
席林打小就不愛笑也不會笑,被罵過幾次棺材臉后就學別人笑,肉嘟嘟的臉上擠著標準的微笑,眼睛大大地盯著別人看。后來在親戚家葬禮上,席林還是這樣笑,親戚鄰居都背后編排他倆生了個怪物出來。
等席林稍微再長大點,他就不再這樣了,反而變得有些木,他偶爾會面對父母露出點幾近討好的、刻意的情緒,虛假又拙劣。好在席滿是個很討喜、嘴巴很利索的孩子,和席林形成鮮明的對比。
等席林意識到父母的冷漠和疏離后,席林就沒有再這樣過,變成一種徹頭徹尾的冷漠,或者是無所謂。
家里關系很差,鄰里鄰居都知道他們家有個三天兩頭氣死人的老大,一個特別會來事兒的老二。
關系那么差,席林失憶后,又真的再也沒來找過他們,這種事兒不一筆勾銷還能怎么樣呢?再提有什么意思。
飯不尷不尬的吃完了,紀惟舟被席林他爸叫走,席林則是走到了席滿的房間門口。
席林剛進去,把門一關上,席滿撲通地就給他跪下了。
臉上糊了滿臉的眼淚,小聲哽咽著跟他道歉:“哥,對不起,都是我的問題……我一開始不敢跟他們說,我才把問題推到你身上,后來就圓不回去了。”
席林也沒扶他,繞過他在席滿房間里轉了一大圈。
席林沒吭聲,在席滿房間里轉了一圈又出去了,絲毫沒管還對著他痛苦的席滿,他挺沒素質,沒把門關上。席母透過門縫看見席滿的樣子,驚叫一聲沖了上來。
“紀惟舟,紀惟舟!”席林喊了兩聲,看見紀惟舟從陽臺出來,“我要回家。”
紀惟舟跟著他一塊兒出去了,小區外面架著兩排整齊的路燈,席林仰仰頭看,天上還分布著好多星星,他被紀惟舟牽著,走路的步子稍微慢了點兒,盯著紀惟舟寬厚的背發怔。
“老公,背我吧。”席林撲到他背上,“要背。”
紀惟舟托著他屁股給人背起來,讓他兩條腿跟著亂晃,他不太安分,紀惟舟就抓了抓他屁股。
“不要扭。”紀惟舟說,“走不穩了。”
席林安靜下來,伏在紀惟舟身邊,小聲地說:“紀惟舟,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紀惟舟的步子停了停:“你早就是我唯一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