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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請您讓開,小的也是奉我家老爺的命,早先時候欽天監正使席大人忤逆圣意被斬首示眾,樹倒猢猻散,我家老爺是同情席大人一家妻小,想著給門內那位一個出處,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這門婚事,否則放在平日里,依照我家老爺的身份地位,娶一個男妾未免有失身份。”
“娶親的轎子路上被歹人劫了,算小的失職,原本不清不白的人我們府上也不稀得再要。可惜我家老爺仁善,既然是定下了婚事,那他就是我們府上的第十七位姨娘,斷然沒有任旁人磋磨的道理。”
旁觀人群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席林拼命地往外瞧,想要看清黑衣男的臉,他手指緊緊扒著窗欞,可對方沒有半點兒要扭頭的意思,什么也看不清。
“小的也不想打攪捉刀使休息,只是府里的下人瞧見了您在府上私藏了我家老爺的小妾,這說法或者是人,您總該給小的一個。”
黑衣男半晌沒說話,席林望著各張丑陋、猙獰、毫不客氣的臉,他們舉著紅綢子、銅镲,門外還停著輛破舊的紅色轎輦,為首幾個高壯的仆從像餓狼一樣蓄勢待發,時時刻刻準備要沖上來。
席林以為門就要被他們沖開的時候,背對著他的人影從腰間抽出刀來,提在手中,聲音冷而平靜,明明沒有用多大的音量,可偏偏傳遍了整個庭院。
席林木木然地盯著院子里種的玉蘭花,花瓣隨著風打顫,抖一抖,掉下來好幾片花瓣來,地上鋪了一地。
“他是我妻。”
席林腦袋嗡嗡嗡地炸開,明明什么感覺也沒有,他一摸,臉上卻是糊了好多眼淚,他喉嚨里發不出聲音,轉身輕輕靠著窗,什么也聽不見了。
沸騰的人群、奸滑的領頭,所有人發出的聲音都逐漸的模糊起來,他幾乎能聽見玉蘭花墜地的細微聲響,耳邊反復圍繞著那句“他是我妻”。
“嗚哩嗚哩嗚哩——”
尖銳的鳴笛聲在席林耳朵邊慢慢放大了,混雜著人刻意壓低的說話聲,他猛地咳了一聲,不明所以地睜開眼睛,下意識地要去摸摸臉,摸到的卻是干燥的,什么也沒有。
席林下意識地偏偏視線,準確無誤地和已經坐到他身邊的紀惟舟對視上,他空洞迷茫的眼睛頃刻間找到了焦點,確認紀惟舟此時此刻,確確實實地在看著他,而紀惟舟手掌的溫度也在這時候傳了過來。
他的五感,從聽感開始,緊接著是視覺、再到觸感,漸漸地,席林也能聞見紀惟舟身上的味道,一切的一切都回歸到真實。
席林主動地挪挪身體,湊近紀惟舟,要抱著他,輕聲說:“老公,你有點不好聞。”他話這么說,卻離紀惟舟越來越近,近到恨不得把臉完完全全塞到紀惟舟身上。
紀惟舟一時間連要說什么都想不起來,他記得他之前想過,等席林醒了肯定要找他好好算賬,這件事哪有那么好過去?他勢必要席林吃吃苦頭、漲漲教訓,讓他知道以后什么事都不準再瞞著他。
可紀惟舟真的說不出來,他下意識地、緩慢地去摸席林的頭發,五指穿過席林柔軟的頭發,席林是他的配偶,于是他什么也不想說了,賬也不想算,什么都不想干。
“不好聞你還要抱。”紀惟舟的力氣、精力在一瞬間都被抽干,終于能夠松懈下來,“不臭你臭誰?”
席林悶著,聲音有點小:“不好意思。”
紀惟舟卻說:“醒了就好。”
席林竟然有點難受,他說不出來是哪里難受,手輕輕地搭在紀惟舟身上,五指順著他的腰一直往上摸,他把真實的紀惟舟摸了個結結實實,摸到掌心都熱起來。
“紀惟舟。”席林喊他,“你都變瘦了,身材都不好了。”
紀惟舟:“還是挺好的。”
“你們能不能別這樣?”
陸程明和文嘉作為兩團空氣,終于沒忍住開口,異口同聲地指責。
陸程明完全看不了紀惟舟這種瘋狗柔情的戲碼,他嚴肅懷疑紀惟舟是被其他人上了身,畢竟歷經這段時間的事兒,他沒有什么不信的。看著紀惟舟這幅樣子,他真心覺得紀惟舟身上有什么臟東西。
“太惡心了啊。”陸程明無語地嘀咕。
文嘉神色復雜地看著他們,安靜地將視線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