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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外郊區陰風陣陣,陸程明探了個頭出來就被嚇得縮了回去,這種氛圍說是殺人拋尸也不為過。
紀惟舟也覺得不對,他眼睛因為睡眠不足而充血,沉默太久又讓他嗓子啞得厲害,他問:“你什么意思?”
文嘉給自己點了根煙,隨手撿了根不知道誰留在這邊的生銹的鐵鏟,望望四周,確認方位后、估摸出了個大致位置,差不多就是這兒。
當初席林也是從這兒爬出來的。
文嘉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活人的魂丟了,他還知道怎么辦,畢竟人沒死,身體還能是熱的,只是魂兒沒了,想想法子,早回來晚回來都行??上值幕暌粵],身體也要爛了,根本沒能給他有太多時間去想解決辦法。
從前席林被救后,文嘉帶他去看了醫生,身上的傷口快有半個月了,他的身體都沒壞。文嘉上次來是在白天,他還沒注意到,這里的氣氛未免過于陰森,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毛骨悚然感。
席林上次是從一口棺材里爬出來的,埋在地下,大概就在他腳下的位置。這里的尸氣陰氣重,埋兩天應該問題不大,身體不會壞。
至于別的,文嘉還得想法子。
文嘉二話不說地開挖了。
席林蹲在旁邊,有點驚愕地看著文嘉埋頭苦挖的樣子,又抬頭看看同樣滿臉困惑的紀惟舟,他下意識地問:“文嘉,你干嘛啊。”
話剛說出口,飄來兩股陰風。
席林:“有沒有別的法子?底下是真的有蟲子?!?
又飄了陰風過來。
文嘉隱隱覺察不對,抬起頭,試探地喊了他一聲:“席林?”
“在呢?!毕只貞?,他沒實體,就只能看著文嘉和紀惟舟的頭發動了動,立刻有些著急地重復:“我在呢?!?
文嘉這下是確認他真在旁邊,一顆懸著的心稍微往回墜了點:“我把你埋回去,之前你是從這里出來的,身體沒壞,暫時先埋一會兒,我再給你想辦法?!?
他這話里的信息量大得驚人,放陸程明眼里,完全是失心瘋的程度。陸程明的確封建迷信,但僅限于驅邪避兇、保衛家宅平安的封建迷信,不代表他真能接受一份“見過的活人是從墳堆里爬出來的,且離奇死了,且要把他埋回去再讓他復活”的說辭。
鬧著玩兒嗎,以為這是森林冰火人嗎還能刷新出生點。
陸程明真是覺得紀惟舟中邪了。
紀惟舟沉默了好幾秒,也跟著沉沉地喊:“席林?!?
妖風刮得又大又邪乎。
紀惟舟不信邪地又喊好幾聲,次次陰風都刮他臉上。非常大聲地回應著紀惟舟呼喚的席林,竟然有點兒精疲力盡,他心想如果紀惟舟這次再喊他一聲,他肯定沒力氣大聲回復老公我在。
幸好紀惟舟沒再喊。
紀惟舟把抱著的席林輕輕放回車上,隨便挑了個工具跟著文嘉一塊兒搗,他背后有小風陣陣,可能是席林在跟他說話。
紀惟舟自然而然地這么認為了,靜靜回復道:“弄臟了老公給洗,不要怕。”
席林抬頭看著紀惟舟繃緊的臉,明明只是一團空氣的心臟好像突然變得軟綿綿的,他哦了一聲,乖順地回答:“我不怕?!?
他本來就不怕,能重新回去、能重新見到紀惟舟的話,好像弄得臟一點也沒關系。沒有什么事情比重新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更為重要。
文嘉很快就把坑挖好,找到上次席林爬出來的破棺材,上面早就已經破得不行,還有個大洞。上次文嘉覺得冒犯死者,坑也是他填的,現在又被他親手挖開了。
陸程明也從車上下來了,生怕半夜三更有人過來,一個電話把他們三個送到警察局去,到時候跳進黃河都洗不清,明天新聞就會是丈夫殺“妻”半夜埋尸。
“拿個睡袋給我?!奔o惟舟頭也不回地吩咐陸程明。
陸程明給他拿了,又眼睜睜看著紀惟舟小心翼翼地把席林塞進睡袋里,臨拉上前還輕飄飄地親在他額頭上一下。陸程明把眼睛閉上了。
席林進了土,旁觀著的席林心情實在微妙。
估計沒幾個人不微妙的,干完這一遭,紀惟舟才有閑心去了解事情的全貌。文嘉累得夠嗆,坐在車頭上休息,又煩又愁得抽煙,見紀惟舟來了,還遞給他一根。
席林說:“紀惟舟不準抽煙?!?
紀惟舟沒接,問他:“接下來怎么做?什么叫他之前是從這里爬出來的?”
“這種問題你等他醒了問他吧?!蔽募魏苷塘x,守口如瓶。
紀惟舟靜靜地環顧了一圈,話里帶著點兒說不出來的咬牙切齒,咬肌處鼓鼓囊囊的,一字一頓道:“他要是會告訴我,早就告訴我了。”
席林將紀惟舟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感覺紀惟舟有種說不上來的生氣,不知道為什么。
這次又是因為什么?
因為他闖了一個很大的禍嗎,因為他讓紀惟舟快要有三十多個小時沒睡嗎,因為他讓紀惟舟忙前忙后擔心他嗎?席林感覺哪個都很不對。
“老公,你害怕的時候怎么跟生氣的時候一模一樣?!毕致曇粲悬c悶,弱弱的,他根本沒眼淚,流不出來眼淚,可一下子眼眶、心里都不好受,悶得他難受。
席林想出來了,紀惟舟肯定是害怕。
不是他怕,是紀惟舟怕。
席林抬手拍拍紀惟舟的肩膀:“老公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