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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就離婚。”
席林瞬間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因為這么點小事情,因為一塊兒他到現在都用不利索的板磚,紀惟舟就要跟他提離婚。
他更是瞬間就想起來今天發帖的時候,有一個人說,你們都結婚了,有問題就要解決,動不動就要提離婚實在很沒責任感,很不負責。
席林短短兩天被他拿離婚威脅兩次,昨天的事情他或許還能理解,因為紀惟舟要求“保持忠誠”的條款有明確寫在婚前條款里。可他簽訂的婚前協議里沒有寫“不給看手機就離婚”吧?
他不懂得紀惟舟的行為出發點是什么,沒懂紀惟舟為什么突然這么執著。
他對婚姻的理解就是兩個人在一起,席林能夠從對方身上汲取到想要的陽氣,他再嘴巴甜一點、態度低一點地去奉承對方,讓對方開心。
明明席林看紀惟舟和他相處也很高興,他也很愿意和紀惟舟相處,為什么他們就不能繼續維持這樣的狀態?
為什么不能這樣互惠互利地和平共處下去?
這下席林是真的有點惱。
“你為什么動不動就跟我提離婚,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真的很不負責任,”席林皺著眉毛,語氣很不滿,“你現在根本就不是要解決問題,分明就是想解決我……你肯定是早就想這么干了!你從一開始就討厭我,現在你知道我不能幫你,你就著急把我踹開。”
“我要是早就想要這么干、我根本就不會答應跟你結婚,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不得不幫我。”紀惟舟被他指責三兩句,臉色鐵青地說:“天底下的道理都被你席林占得干干凈凈,既然你不想離婚、你不心虛,把手機交出來,少說那些空頭支票的甜言蜜語。”
“等哪天天上破了個窟窿,你對著它大喊兩聲我愛你,看看它能不能自己把自己補上!你對我說一句喜歡難道就能解決問題嗎?到底是誰不負責任?”
席林是個空心的,以前紀惟舟覺得他心里有東西、有人,甚至也許像榴蓮一樣占滿了人。可不知道為什么,卻總還是覺得席林輕飄飄的、沒有那種屬于人的“重量”。
他好像什么都無所謂,什么都可以,喜歡可以、討厭可以,說得簡單明了些,就是不在乎。
紀惟舟后知后覺意識到這件事時,覺得自己很笨。
他竟然對著沒有重量、隨時隨地有可能飛走的人抱有對方有一顆沉甸甸的心的認知。
席林的臉色也跟著紀惟舟沉了點,不太服氣,整張臉緊緊繃著:“是你不負責任!”
紀惟舟被席林氣得肝肺都在疼,止不住地冷笑好幾聲:“我對你負什么責任,我對你做過什么,如果你是真的喜歡我,我也不會跟你離婚。你要是不喜歡我,我到底有什么責任要負?”
席林有點詫異:“什么叫什么都沒做,你昨天還吻我了。”
“你覺得那叫吻嗎?”紀惟舟看著他,原本竭力克制的火氣一點點冒了出來,他朝著席林步步逼近。
席林下意識地退了兩步,聽他越發肆無忌憚、口無遮攔地質問著:“你在我面前裝什么純,不是結過三次婚嗎,不是能隨隨便便地往男人床上爬嗎,不是動不動就要出去找別人嗎?”
“怎么外面人人都說你放蕩說你騷,我在外面把你跟你前夫的艷史聽了個遍,怎么你連簡單地碰碰嘴和吻都分不清,和我結婚兩個月一點葷腥沒碰是不是統統都忘干凈了?要不要我幫你好好回憶一下。”
席林和紀惟舟靠得越來越近。
直到紀惟舟把他逼到墻角,他身上硬挺的西裝被席林弄皺了一點。席林頻頻閃避,氣憤地不想直視紀惟舟的眼睛。
可紀惟舟一直盯著他,把他看得一點兒底氣都沒有。
紀惟舟被他氣得發笑。
突然,席林不斷壓低的下巴被紀惟舟猛地捉住,不太客氣、兇悍的吻逼上來,像昨晚似的吮吸著他的唇,比昨天更用力、更蠻橫,舌頭擠在他唇縫間,不費力地頂了進去,捉著他的舌根不放。
舌根被吸壓得發麻,席林被迫張著嘴讓對方在他口腔中攪動,觸碰到上顎時更是沒忍住打了個抖,有點發麻地伸手扶在紀惟舟胸口支撐。
紀惟舟一直親他,席林呼吸不暢地想要躲,然后又被捉回來,上下唇完全濕濡,甚至有津液從他唇邊流出來。
席林眼前窒息到有點發白,紀惟舟才堪堪松口,往后撤了一步。
“席林,你只是嘴上很喜歡我。”紀惟舟平靜地看向他的嘴巴,“既然我父母的事情是個謊言,你也沒有一個充分的、可以說服我的理由,讓我繼續維持我們的關系。我要求你在我面前保持透明、保持忠誠,你也做不到……”
“明天早上我帶你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結束你對我責任。”紀惟舟念到“責任”二字時咬字很重,似乎要把這兩個字給吃了。
可席林腿還在發軟,哪里聽不清紀惟舟在說什么,他眼神呆滯地盯著他襯衫上濕掉的一點痕跡,下意識還微微張著嘴。
好舒服,好舒服。
紀惟舟沒得到回應,看他兩眼,轉身上樓要去換衣服,等他上了樓、背影消失在樓梯上,席林才腿軟地滑坐在地。
他滿臉漲得通紅,埋在自己的膝蓋上,把腿夾得很緊。
席林從來沒有過這種經歷,滿臉通紅地喘著氣。
怎么會突然這樣。
席林一直在樓下蹲著平復很久,才恢復正常地站起來,走到門口去換拖鞋。
紀惟舟就在樓上看著,還以為席林是心里不舒服、才可憐地縮在那里變成一小團。
可紀惟舟沒什么后悔的,他在公司的時候想了整整一個下午。
起初紀惟舟感到萬分可笑,可笑的地方在于他當初真的因為席林幾句花言巧語、幾張空頭支票就草率地跟他蓋章結婚。
可笑的地方在于得知自己被席林“騙婚”后,他并不憤怒于席林的謊言本身,而是憤怒席林在欺騙他、隱瞞他。
婚姻中的謊言會不斷分裂,在不斷分裂中又不斷脹大。
席林欺騙他,什么都不說;席林把他當作和其他人一樣、唯一區別在于也許更優越的“物品”;席林躲閃不坦誠,慣愛說些假大空的話。
紀惟舟疑神疑鬼,他查過席林的底細,他和席林之間也沒有任何利益沖突,他們的生活圈甚至交集甚少。他想不出席林有什么不能給他看的。
昨晚是被他攔下,可紀惟舟不敢保證自己未來依舊能做得滴水不漏。哪怕席林僅僅只是有過這種想法,紀惟舟都覺得憤怒得要命,五臟六腑都要燒起火來。
席林不心虛,為什么不敢給他看?
紀惟舟就敢坦坦蕩蕩地讓席林看個夠、看個遍。
眼下的現狀不是紀惟舟想要的。
紀惟舟不需要席林施舍似的東分一點、西分一點,不需要看似安靜、和平的表象,他內里下意識在索取更深的東西。
紀惟舟對席林的要求一點也不高,他不需要席林完美,也可以不需要讓席林做任何事,只需要讓席林學會不撒謊、不隱瞞、不背叛,其余的事情紀惟舟自己就可以解決得很好。
如果學不會、做不到,紀惟舟也沒理由做到大度。
席林上樓了,走到二樓時準確無誤地和站在護欄旁的紀惟舟對視上,他抿了抿嘴唇,飛快地從紀惟舟身邊擦肩而過,摔門進了臥室。
紀惟舟一動不動地看著他,注意到席林腳上的拖鞋穿反了。
真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