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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了紀惟舟,我們去那里拍一張吧,老公拜托拜托?!毕蛛p手合十,拿出慣用的手段,虔誠認真地對著他拜拜。
現在開始纏人了,手段層出不窮。
紀惟舟面無表情地盯了兩秒,出聲說:“別這么叫我?!?
席林一點也不介意他的糾正,迅速改口:“紀惟舟拜托拜托。”
被席林連續糾纏半天,忍無可忍的紀惟舟還是跟著席林進了那家照相館。
一家走進去給安排張紅底、咔嚓拍張照片,又隨便糊弄似的用ps把兩個人的臉涂涂白涂涂勻,應承著席林的要求把眼睛推推大的普通照相館,給他們洗出了幾張兩寸結婚合照。
照片上席林眉眼彎彎地笑著,旁邊的紀惟舟面無表情地直視鏡頭,明晃晃的一對沒有感情基礎的怨偶。
攝影師說紀惟舟表情太兇,否則照片也許會拍得更好看一點。
好看有什么用,除了席林和他自己,還有人會看他們的結婚證嗎?
紀惟舟甚至懶得去看照片長什么樣,皺著眉掃碼,付了照片的錢,又聽見席林回應攝影師的話。
席林說:“沒關系呀,他兇一點也是很帥的,照片還是很好看啊?!?
紀惟舟下意識將視線落在了席林手里的照片上,停頓兩秒后挪開了。
和紀惟舟登記的地方沒有宣誓的流程,工作日來辦理結婚的人不多,席林和紀惟舟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很快就拿到了結婚證。
席林跟著紀惟舟出去的時候,還聽見背后有人討論紀惟舟英年早婚,確實算得上是“英年早婚”。
一開始席林還以為紀惟舟跟他差不多大,結果后來才發現紀惟舟才剛到法定結婚年齡,比他小三歲。
他之前還管紀惟舟叫哥哥,這人還心安理得地從來不糾正。
紀惟舟說自己還有事,率先離開了。
席林在路邊打車,等車間隙對著自己的結婚證拍了一張照片,找到沈志明的聊天框,選擇、發送。
席林:[圖片]
席林:[握拳]
席林:結婚證。
不愛上班凈愛玩手機的沈志明回得很快,幾乎是秒回,他發了整整一個屏幕的問號出來,驚訝地問真結了?緊接著就是催命似的電話,一個接著一個地打過來。
席林沒有接電話,把手機靜音、連同結婚證一塊揣進了包里。
和紀惟舟這么順利地結婚,在席林的意料之外,他原本以為自己還要再跟他磨上一段時間,沒有想到紀惟舟想通得很快。
至于答應結婚的前提條件……
反正結婚證已經拿到手了,走一步看一步,他都還不知道紀惟舟能撐多久,如果紀惟舟和其他人似的,沒有多久就被他克得兩腿一蹬一命嗚呼,他答應的事情不管作數還是不作數,又有什么關系?
席林鉆上出租車,回了席滿那里。
席林今天回來得很不巧,他用鑰匙打開房門,徑直和里面兩張陌生的臉對上,聽見門邊的動靜,席滿著急忙慌地從廚房里跑出來,手上還握著一根大蔥。
席滿和他父母長得很像,有點顯方的闊臉,不高不矮的鼻梁,不厚不薄的嘴唇,五官平庸,從頭到腳都透露著一股普通的味道。
當初見到席滿時,席林隱隱懷疑這位弟弟身份的真實性,見到他父母后,這份懷疑更深了。
他現在很懷疑“席林”是不是他們親生的。
見到席林,席滿父母臉上表情涌現出一股尷尬,當即扭頭看向席滿,似乎是在質問。
席滿尷尬地說:“哥,你怎么這個點就回來了,我不是給你發信息讓你先別回來嗎。”
“沒有看見消息,我不能回來嗎?”席林忽視掉兩個中年人臉上奇怪的表情,自顧自地換鞋。
“誰讓你進來的!”率先發出呵斥聲的是旁邊的中年男人,他整張臉憋得發紅,恨鐵不成鋼似的瞪了席滿一眼,“你怎么會住在這里?”
席滿著急忙慌地接話:“爸,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哥他失憶了,以前的事情他都不記得了,他現在很好,換了個工作,平時都在好好上班工作……沒有再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他當初從家里離開的時候,說自己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稀罕,現在住在我的房子里干什么?你當初不是很硬氣的嗎?你當初不是說就算死了也不會回來嗎?錢花完了你來找我們了是吧,你不改掉那些毛病你早晚要出大事!”
席林對于他們說的東西一頭霧水,腦袋被吵得嗡嗡響,他莫名其妙挨了兩句罵,抬抬手制止對方喋喋不休的勢頭:“不好意思,你說的我什么都聽不懂。如果你不想我住在這里,我可以搬走?!?
“你什么態度!”中年男人呵斥出聲,站起身來指著席林的鼻子。
席林對這人的胡攪蠻纏不理解至極,下意識就皺起眉毛,有樣學樣地模仿著對方的姿勢,重申道:“我的態度一直很好,是你的態度很不好。既然你說不讓我住在這里,那我決定要搬走,你還胡攪蠻纏?!?
“哥……!你搬走住哪里???”
席林本來就決定要搬走,走進來無緣無故地被莫名其妙的人罵了一通,唱戲似的紅白臉齊上,一個要留一個要趕人,把他架在中間用大火可勁兒烤。
也許是跟紀惟舟待得多了,脾氣也變壞,席林不耐煩地說:“我去睡大街。”
“你去睡??!睡你的大街去,我巴不得你去睡大街!”
“爸你別說了——啊呀,哥!哥!”席滿一把將東西甩下,急匆匆地跟著席林進臥室,想要去攔他,幾番推扯之下,席林的包重重摔在地上。
紅艷艷的結婚證連帶著那份婚前協議、紀惟舟的個人報告一塊兒摔了出來。
室內頓時陷入沉默。